疯菩萨: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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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言。

    白听霓颔首告别离开。

    白琅彩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这才收回视线。

    状似不经意般问起身侧的管家。

    “你们家先生和夫人门第如此悬殊,当年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这个啊……”管家礼貌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飘向荷花池,又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画面。

    他摇了摇头,避重就轻道:“夫人和先生的事,我们不好妄议。”

    白琅彩并没有识趣的放弃追问,反而更加直白地问道:“那你们夫人是自愿嫁进来的吗?”

    管家倏然侧目,眼神带着警惕:“当然了,白老板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琅彩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仿佛确认了什么,眉心缓缓舒展:“没什么,随便问问。”

    “白老板,请慎言。”

    白琅彩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他辗转于各大世家,对很多事都略有耳闻。

    梁家,确实显赫。

    但……

    翌日。

    堂会在精心布置的临水戏楼开场。

    白听霓抱着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嘉荣坐到了太奶奶旁边。

    梁经繁的太奶奶是一个很和善的老人,她今天穿了件绀紫色团窠纹的对襟丝绸褂子,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还有一个很雅致的名字:何品卿。

    人如其名,即便年过八旬,但她端坐在哪里,依稀还能看出昔日的风仪。

    当初和梁经繁结婚,梁承舟虽然同意了,但也一直看她不顺眼,每天横眉冷对的,还是这个慈祥的老太太说了他几次,然后两人才勉强开始了和平相处。

    想起这件事,她又想感叹。

    梁家的女人都挺好的,男人的性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怪。

    嗯……梁经繁或许算个例外吧。

    “锵锵锵”

    台上锣鼓骤然敲响,急促激昂,瞬间激昂她的思绪拉回。

    戏开场了。

    白琅彩今天出演的是长坂坡的赵云。

    只见他一个漂亮的亮相,瞬间入戏。

    银枪在手,目光如露如电。

    少年将军,英姿勃发。

    瞬间赢得满堂喝彩。

    何品卿看得十分入神,每每听到精彩处,都忍不住抚掌轻叹。

    一曲终了,老太太意犹未尽,当场拍板,让戏班再多留几日。

    演出结束后,众人簇拥着老太太回房休息。

    戏班众人开始收拾行头道具。

    白听霓抱着嘉荣正要离开,忽听到后台偏房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声。

    她心下疑惑,将嘉荣交给一旁的吴妈看着,自己循声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她向最外侧的负责人询问。

    “没事没事,”负责人回头见到是她,赶忙说道,“惊扰到夫人了吗?”

    “到底怎么了?”

    “哎,老毛病了。”

    “今天主家点的这出戏,情绪重,白老板每次演这种戏,进去了,就总是很难抽离出来。”

    透过人群缝隙,白听霓看到屋内的情形。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赵子龙”,此时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上的行头还未摘下。

    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身上的彩色的戏服将他整个人缠绕,恍如一条美丽斑斓,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而不得的巨蟒。

    其他人脸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无奈,并未上前干预,很快就各忙各的去了。

    白听霓眉心蹙起:“就让他这样自己耗着?不会出事吗?”

    “您放心,不会的,”负责人苦笑道:“而且也没有其他办法,过会儿他自己就好了。”

    “过会是多大一会儿?”

    “短的话两个来小时,长的话大半天吧。”

    白听霓无法认同这种消极的等待。

    她不再犹豫,上前两步,蹲下身。

    影子投射下来,覆盖了男人的一部分身体。

    地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光影的变化和陌生的气息,身体瑟缩得更紧了几分。

    “白琅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地上的人恍若未闻,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她听不清楚的戏文。

    白听霓继续说:“戏已经结束了,这里没有糜夫人,也没有赵子龙,你安全了。”

    “夫人!”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未褪尽的戏腔与一种奇异的庄重,“末将赵云,护主来迟,让夫人受惊了。”

    “你看清楚,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聚焦在她脸上。

    男人脸上的妆容未卸,眼周红色的油彩晕开,描画的黑色眼线将双目映衬得更加晶亮。

    “是云无能,不能救出夫人。”

    白听霓没有惊慌,也没有配合他演。

    “你看清楚,这里是梁家戏楼的后台,我不是糜夫人,你安全了,不需要再保护谁,也不需要再战斗。”

    男人的目光又开始涣散。

    “夫人,你是否困在锦绣牢笼,身不由己,等待救赎。”

    “不,我所走的路从来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便我走错了路,也不需要别人来救赎,我自己就可以走出去。”

    她顿了顿,又问,“你呢?你因何而痛苦,又因为什么不愿意从戏中出来。”

    白琅彩怔住了,眼底逐渐恢复清明。

    慢慢的,他绷紧到近乎痉挛的身体缓缓舒展开。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手臂支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脸上的妆容已经彻底花了,眼角的红色颜料被揉成一块块凌乱的色块,唇上的口脂都蹭到了下颌处。

    见他终于清醒。

    白听霓问道:“你这个情况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很好,你简直就是为戏曲而生的,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白听霓虽然不懂戏,但每次都能被他的演绎感染到。

    真正好的艺术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即便是不懂得欣赏的人,也能感受到作品的表达。

    白琅彩很轻地笑了一下,余光从一旁的镜面反光中看到自己脸上纷乱的色彩。

    他用掌根抹了把下颌的颜料,语气浓烈炙热,“我演的最好的就是末路英雄的戏码,唯有把自己逼到绝境,感受那彻骨的绝望与不甘,才能达到天人合一的状态,所以很长时间都难以出戏。我也总分不清,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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