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1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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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厚实的羽毛残余湿意,想来是不久前刚洗过澡。

    谢峥弯起眉眼,揉一揉大黑的脑袋,同它叽叽咕咕说了会儿话。

    途径东厢房,发现门开着,宁邈背对着门,与他相对而坐的,竟是秦危。

    谢峥走近,发现他二人竟在对弈。

    秦危最先发现谢峥,正欲起身行礼,她挥了挥手,径自去了书房。

    处理完公文,已临近亥时。

    如意一直留意着书房的动静,谢峥出门,她便迎上来:“公子,下午青阳县那边来信了,还一并送来好些东西。”

    谢峥伸个懒腰,接过厚实的信封:“可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她七月去信,一晃三个多月,委实太慢了些。

    “九月里,山东接连下了数日暴雨,运河决堤,崔氏的船过不去,耽误了一阵子。”

    难怪呢。

    谢峥将书信放回书房,饭菜已经上桌。

    一阵暴风吸入,吃饱喝足后直奔书房。

    打开书信,入目是司静安秀丽的字迹。

    “吾孙满满,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我已听闻琼州府瘟疫一事”

    阿奶在信中说,阿娘得知琼州府爆发瘟疫,与阿爹抱头痛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插上翅膀,眨眼间飞来琼州府。

    比起阿爹阿娘,她更坚强些。

    虽担忧,却不曾落泪,还将阿爹阿娘安抚下来,没让他们卷着包袱飞来琼州府,与她家满满作伴。

    谢峥不信。

    阿奶最是疼她,上次进京赶考,她不过瘦了些,便心疼得掉眼泪,此番发生瘟疫,必定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不过谢峥并不后悔,将瘟疫一事告知家人。

    与其等他们自个儿得到消息,日夜难安,不如她亲自报平安。

    阿奶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罢了。

    谢峥继续往下看。

    阿奶还说,她为自己做了四身道袍,并罗袜若干,阿娘还做了四双长靴。

    出门在外,又是一地父母官,行头上须得体体面面,不可让人看轻了去。

    除此之外,阿爹还腌制了好些腊肉、萝卜条和咸菜,与书信一并送来。

    谢峥霍然起身,唤来如意:“青阳县送来的东西呢?”

    如意取来,是两个大包裹。

    道袍是符合谢峥人设的青色、蓝色,面料柔软,一看就是布庄里最贵的料子。

    谢峥将长靴放在一旁,打算沐浴后再试穿。

    今日大半时间都在外奔波,跑出一身臭汗,谢峥可舍不得弄脏了它们。

    另一个包裹里是腌制品。

    十月的北方已是冬季,哪怕入了岭南地界,仅需两三日便可抵达琼州府,腊肉还有萝卜咸菜都新鲜着,一点儿异味都没有。

    谢峥捻起一根萝卜条,嚼嚼嚼。

    萝卜条很咸,咸得她眯起眼,笑了出来。

    真好,是阿爹的味道!

    除了阿奶,阿爹阿娘也给她写信了。

    左不过是些嘘寒问暖的关切话语,便不一一赘述了。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六月里,谢元谨和沈仪的书法大有进步。

    阿娘的字迹很是工整,横撇竖捺皆透着一百二十分的认真。

    阿爹的信中虽有几个错别字,但也称得上端正,谢峥已经能想象到他憋着一股气,捏着毛笔如临大敌的模样了。

    谢峥净了手,让如意将吃食送去灶房,提笔给家人回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谢峥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进。”

    宁邈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行至书桌前,与谢峥相对而坐。

    谢峥将信纸塞入信封:“这个时辰不去睡觉,来寻我作甚?”

    宁邈正襟危坐:“我竟不知,秦危也住进来了。”

    谢峥抬眸,微微愣怔:“承卿不知道吗?”

    宁邈无言,半晌提醒道:“我去盐场时,他还未来。”

    谢峥拖长语调啊一声,那便是她记岔了:“我让吉祥去码头了,有些场合如意不便同去,秦危身为护卫正合适。”

    “而且——”谢峥支着下巴,玩笑道,“秦危生得俊俏,带在身边我也有面子不是?”

    除非必要,谢峥不太讲究排场,人太多了反而累赘。

    秦危的身手远超建安帝送的那些亲卫,只他一人足矣。

    宁邈被她这话噎得不轻,没好气说道:“相识多年,我竟不知素方是见色眼开之人。”

    “食色性也。”谢峥摊手,十分坦诚,“承卿,我也是人。”

    无论男女,她只喜欢漂亮的,只瞧着便赏心悦目。

    宁邈定定看她两眼,正色道:“下午我与秦危对弈,他的棋艺远胜过我。”

    仅这一点,便让宁邈心中警铃大作。

    方才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秦危的可疑之处,索性来寻谢峥,向她问个清楚。

    谢峥收敛笑容:“我晓得的。”

    若非秦危服下同心丹后无不良反应,她也不会将他留在身边。

    “承卿且宽心,我一早便派人调查他了,想必很快便有结果。”

    届时是杀是留,她自有决断。

    在这之前,何不物尽其用?

    话已至此,宁邈便不再多言。

    他只是提个醒,谢峥素来心明眼亮,也狠得下心,那秦危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说到食色性也,宁邈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颇不自在地说道:“素方可知,自从我接管盐场,那些商户为了讨好我,不是送来钱财宝物,便是送来美人?”

    谢峥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承卿不是都拒了?”

    宁邈惊叹于谢峥的坦然,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装了:“我只是觉得,权贵富贾三妻四妾,许多平民百姓却娶不到妻子。”

    “倘若琼州府的富户不那么贪花好色,左一个通房右一个丫鬟,后院里塞满了女子,琼州府也不至于只有五万人口。”

    在大周朝,律法有明确规定,商贾最多可以纳两个妾室。

    但是那些个商贾素来会钻空子,不得多纳妾室,便收通房,养丫鬟。

    凡是有些钱财的,都恨不得养上几十上百个通房丫鬟,整日躺在女人堆里。

    宁邈对此嗤之以鼻,尤其是最近深受其扰,对那些富户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正如锦瑟所言,宁为贫家妻,不为富家妾。

    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给人做通房,连个名分也没有,任人磋磨?

    谢峥没有错过宁邈眉宇间的嫌恶,笑道:“待相亲所开张,新婚夫妇增多,人口自然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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