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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85-90(第2/23页)
有如谢峥一般反应迅速的,及时以身体护住考卷,令考卷完好无损,得以继续答题。
反之,则被收走考卷,带离考场。
什么成绩什么功名,统统化为乌有。
雨雪天滴水成冰,伤口的血很快凝固,只余隐隐作痛。
谢峥忽略不适,将第二篇四书文誊写到考卷上。
号房不断漏雨,陆续又被冰雹砸出几个破洞。
月光照到桌上,白晃晃凄惨惨。
谢峥护着考卷,不时转移位置。
待到第二篇四书文誊写完毕时,号房内几乎已经没有落脚地儿,可以说四面漏风,处处漏雨。
实在无法,只得将两块木板上下放置,谢峥跪坐在青石板上,任雨水洇湿袍角,以极其变扭的姿势钻在木板底下,奋力挥舞笔杆子。
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天杀的礼部官员,真是想钱想疯了,只顾着填满自个儿的腰包,号房年久失修便罢了,连材料都选用最劣质的。
但凡瓦片的质量还算过得去,都不至于被冰雹砸成筛子。
还有建安帝那个头脑有病的糟老头子。
他难道不知底下的官员贪墨成风,几乎快要将国库掏空了吗?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可他偏偏毫无作为,任由阉党横行朝堂,任由贪官污吏从国库抠银子,榨取民脂民膏。
连最基本的考生安全都无法保障,谈何招贤纳才,强兵富国?
垃圾大周,迟早要亡国。
谢峥骂了一通,心里痛快几分,抓紧时间将试帖诗誊写到考卷上。
落下最后一笔时,已临近午时。
谢峥因长时间保持跪姿,弓着腰躲在木板底下,颈椎、腰椎和膝盖早已经酸痛到失去知觉。
尝试站起身,第一次失败了,仅略微直起身子便跌坐回去。
又尝试第二次,腰椎咔嚓作响,仿佛年久失修的机器
,下一瞬便要报废。
索性作罢,身体后靠在墙上,大剌剌舒展四肢。
直到腿上的马赛克消失,考卷上的墨迹全干,谢峥又凑近了,确保纸上并无污迹,方才拉动手边的小铃。
小吏闻声近前来,见谢峥半张脸都是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险些吓得心脏骤停。
“还活着么?”小吏蠕动嘴唇,低声问话。
谢峥:“我有些头晕,劳烦您将考卷取走。”
她脑袋上不止一处伤,又泡了雨水,血根本止不住。
考场内到处都是眼睛,不便兑换止血丹,誊写时只能勉强保证不影响视线,由着血糊满大半张脸。
谢峥不用照镜子,都晓得这会儿她的模样有多吓人。
小吏欸一声,开锁走进号房。
一眼瞥过去,发现考卷上密密麻麻都是字,虽未细看内容,却明显能看出字迹如同银钩铁画一般工整。
再纵览整张考卷,上边儿竟无一污渍,不由肃然起敬。
小吏没有错过筛子似的屋顶,能在答题之余将考卷保护得如此完美,还做到第一个交卷,真乃神人也。
他将考卷糊名,放入专用匣内保存,临走前低声道:“龙门外有大夫,你可以先去处理伤口,然后再离开。”
谢峥拱手道谢,将笔墨纸砚收入考篮,竭力站起身,拎着考篮走出号房。
冰雹停了,雨仍在下着,无情地打在身上,堪比百般酷刑。
谢峥抬手护住头顶,一路疾行,出了龙门直奔写有“诊室”二字的小屋。
以免出了贡院吓到人,还是处理一下。
诊室内有两位太医,见谢峥形容狼狈,其中一人忙起身:“坐到这边来,我给你看看伤势。”
谢峥道声谢,走过去坐下。
太医细细看过,嘶声道:“诶呦,伤得还不轻哩。”
另一位老太医捻须感慨:“老夫五次入贡院,从未有一次如今年这般,又是暴雪又是冰雹,真真是折腾死人。”
中年太医为谢峥清洗伤口,嘴上不停:“有好些本来能考上的,因着冰雹受了伤,考卷也毁了个干净,被撵出来了。”
说着看了眼谢峥,不无安抚地道:“你还年轻,今年又是恩科,两年后再考便是。”
谢峥忍着针扎般的刺痛:“您误会了,我是写完才出来的。”
两位太医皆面露讶色。
“倒是难得。”
“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峥莞尔,她只是不认命罢了。
区区天灾,还不配成为她的阻碍。
太医为谢峥处理好伤口,缠上厚厚的纱布,又给她一小瓶伤药:“睡前记得换药,涂个三五日便好了。”
谢峥道谢,将小瓷瓶收入宽袖暗袋。
行至贡院大门处,已有二三十人交卷。
有人认出谢峥,上前寒暄。
谢峥浑身泡在冰水里似的,实在没心情讨论考题,敷衍几句便不作声了。
对方见谢峥神色有恙,悄然去了另一边。
待交卷人数满五十,朱红大门洞开,谢峥顺着人流涌出贡院。
长福和陈端他爹早在门外等着,见谢峥跟落汤鸡似的,脑袋还缠着一圈纱布,登时变了脸色。
“公子!”
长福快步迎上来,意欲搀扶。
谢峥摆了摆手,将考篮丢给他,自个儿爬上马车。
车厢里烧着炭,宛若春日一般暖和。
谢峥瘫在坐凳上,长舒一口气。
长福从暖盘中取出姜汤,倒上满满一大碗递过去:“公子快喝些暖暖身子。”
暖盘的保温效果很是不错,姜汤入口,又辣又烫,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驱散彻骨寒意。
谢峥捧着碗,掌心热乎乎:“我歇会儿,陈端他们出来了记得叫我。”
长福应是,悄无声息退出去。
昏昏沉沉睡了半个多时辰,谢峥被长福唤醒:“公子,陈公子和宁公子出来了。”
谢峥挑起车帘瞧了眼,陈端倒是还好,衣衫干爽,更不曾受伤,宁邈脸上有一块擦伤,脚下略有些打飘,整体还算不错。
所以到头来,当属谢峥伤得最重。
真是流年不利。
见了谢峥,陈端和宁邈俱是一惊。
“你怎么将自个儿搞成这副模样?”
“四道题可都写完了?”
谢峥左手搭在右手腕上,漫不经心道:“别提了,我那间号房的屋顶如同纸糊一般,冰雹砸得我满头血。”
“好在昨日便做完了题,下半夜下冰雹,我紧赶慢赶,将答案誊写到考卷上,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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