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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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没能保护好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头。”

    李县丞面露愧色:“阿爹也有错,你来青阳县许久,我却只顾着公务,对你不闻不问。”

    其实李老太太的手段并不高明,只要用心留意,定能发现端倪。

    可惜他们对李裕多有疏忽,不仅亲手将他交到恶鬼手中,更是无视了他的痛苦,险些永远地失去这个儿子。

    李裕把脸埋在阿娘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口中喃喃:“原来这就是被阿娘抱着的感觉吗?”

    李夫人鼻子一酸,潸然泪下,将李裕拥得更紧。

    李县丞不着痕迹揩去眼角泪痕,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幼子。

    李裕没有忘记盘亘心底多时的问题,抬起脸,小声问:“阿爹阿娘,如果我变成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李夫人不假思索:“喜欢。”

    李县丞亦是同样的答案,又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跟你阿娘的孩子,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李裕嘴唇颤了颤,终是没忍住,嚎啕大哭。

    谢峥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浅薄弧度

    一阵温馨互动后,李县丞后知后觉想起,小书房内似乎还有一人。

    “今日让谢小公子见笑了。”李县丞面上难掩羞窘,上前一步拱手道,“也多谢谢小公子让李某看清的真面目。”

    谢峥忙侧身避让:“大人言重了,您直接唤草民谢峥即可。”

    “数日前,草民意外发现李裕手臂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针眼,一番逼问后得知真相,便与他策划了今日之事。”

    说罢,向李县丞和李夫人作了个揖:“因事出紧急,不曾告知两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李夫人连连摆手:“若非你为裕哥儿出谋划策,我们哪能识破那人的阴谋。”

    李县丞再三言谢,温声道:“这里并非县衙,无需自称草民,以你我相称即可。”

    谢峥从善如流:“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是夜,谢峥借宿李府。

    待谢峥沐浴过后,坐在灯下看书,李裕拿着一个香包过来。

    “前两日绣娘给我们全家做衣服,今日才得空,方才得了香包,我便赶紧给你送来了。”

    谢峥接过香包,轻轻嗅闻,是清新好闻的薄荷香:“多谢。”

    李裕摇头:“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就在不久前,他将心里话全盘托出。

    从无人喜爱的自卑,到无人认可的彷徨。

    阿娘说,他是老李家生得最俊俏的孩子,没人会不喜欢他。

    阿爹说,他勤学好问,才思敏捷,年仅七岁便考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青阳书院,配得上所有人的认可。

    李裕趴在桌上,试图以桌面的凉意缓解脸颊的燥热,超小声地说:“谢峥,我也是有阿爹阿娘疼爱的小孩啦。”

    谢峥将书翻页,浅褐色眼眸流光熠熠。

    她又何尝不是-

    休沐过后,来到三月下旬。

    距离两月一度的小考还有几日,各班学生却都进入了备考状态。

    往日里泼墨挥洒,抚琴弄笛的文人雅士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凉亭内小径上随处可见捧着书本奋发图强的学生。

    凡住在春晖院的学生,皆三更起五更眠。

    甚至于,好些人去水房洗漱、浆洗衣物,或是去茅房如厕,都随身带着本书,一边忙碌一边苦读。

    谢峥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跟着有了紧迫感,从商城兑换一本算术题册,课间埋头苦刷。

    “谢贤弟,有劳你帮我看看这道对联题。”

    前桌拿着题册转过身,指着其中一道请教谢峥。

    谢峥扫一眼,笔杆轻点下巴:“用‘敲’字会不会更好一些?”

    前桌斟酌片刻,抚掌而笑:“多谢谢贤弟,果真比原先的生动许多!”

    谢峥提笔蘸墨,准备写下一题。

    前桌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惊道:“谢贤弟,你这题册从哪买的,上面有好多我从未做过的题。”

    此言一出,周遭的学生纷纷探过头来。

    “还真是。”

    “题型比我刚买的那本新颖许多。”

    “谢贤弟,不知能否将此书借我一阅?”

    谢峥有些为难,她刚做不久,又不想浪费积分另买一本,沉吟须臾道:“我争取这两日看完,后日借你可好?”

    青年大喜过望:“多谢谢贤弟,我这里有一本托人从直隶买回来的对联题册,我们互换着看可好?”

    谢峥欣然应允。

    其余人发出遗憾的嘘声。

    “我也想看。”

    “可恶,让刘兄抢先一步!”

    谢峥莞尔:“左右诸位大多住在春晖院,何不共阅一本?”

    “好主意!”

    “刘兄,后日我去你寝舍寻你。”

    “还有我!”

    “刘兄,看在你我同样姓刘,八百年前出自同一家的份上,带我一个。”

    刘兄:“”

    众人见他无语凝噎,哄堂大笑。

    “好书人人读,刘兄可莫要藏私啊。”

    “刘兄你还是认命吧,谁让谢贤弟在咱们启蒙丁班人缘太好呢。”

    刘兄终是没忍住,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恰在此时,一人手捧书本,施施然从人群外走过,用不高不低,恰好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人缘好有什么用,小考挂了科,照样得补考。”

    笑闹声蓦地一静。

    谢峥的好人缘是毋庸置疑的,但启蒙丁班一百余人,有与谢峥交好的,自然有与她不对付的。

    譬如这位泼冷水的小少年,宁邈。

    宁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启蒙班,虽才十岁,却是个老气横秋的小古板。

    满口之乎者也,常将礼义廉耻挂在嘴边,刻板严肃的模样像极了那些个封建教条的酸儒。

    启蒙丁班的学生年岁普遍不大,最讨厌被人教训,被迫灌输一堆大道理,因此都不爱与宁邈往来。

    开课至今,谢峥常见宁邈独来独往,与书为伴,孤零零的怪可怜。

    正因如此,宁邈几次直言谢峥哗众取宠,谢峥都不曾同他计较。

    但他不该在大家正处于兴头上的时候说这种话。

    谢峥唇畔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有劳宁兄费心,谢某定刻苦勤学,努力做到不挂科。”

    宁邈哼了声,拂袖而去。

    周遭众人皆是一脸不赞同的神色。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又碍不着他什么事,偏要跳出来扫大家的兴,真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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