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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90-95(第4/15页)
附和道。
“嗯。”温意浓微笑,“相遇即是缘分。”
几人随后便一同朝寨子里进发。
岩温坎走在最前面领路,一行人沿着土路往里走。
路面是红土夯实的,前几天刚下过雨,踩上去有些软,需要格外小心才不会摔倒。路两边是参差不齐的吊脚楼,木头已经发黑了,楼下的空间堆着柴火农具,一些老旧的摩托车和到处乱跑的鸡。
岩温坎边走,边回头跟温意浓说话。
“依香这孩子,今年都快满十二岁了。”他叹了口气,语速慢下来,“从出生起就是脑瘫,这个病你们老师比我懂。她腿完全走不了路,手也不太听使唤,没上过学没念过书。她爸妈……”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她爸妈常年不在寨子里,就把孩子丢给她舅舅一家养着。”
温意浓皱了一下眉,“孩子父母到底去哪了?”
岩温坎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随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想起身边有女同志,顿了顿,又把烟从嘴里取出,别在耳朵上。
“寨子里的人说法很多。有的说,他们是在大城市打工,有的说是在凌邦开店。具体在哪里,做什么,确实不得而知。”
徐姐追问:“那这对父母,现在是完全不管孩子的状态?”
“也不是完全不管。”岩温坎摆了摆手,“孩子现在住在她舅舅家,听说他们每年会回来个一两次,给孩子买点衣服,给舅舅点钱什么的。去年过年回来过,给依香带了件新棉袄,大红色,孩子喜欢得很,穿了好几天都不肯脱下来。”
徐姐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还好不是完全不管不顾……唉,不过我看资料,小姑娘还这么小,寄人篱下住在舅舅家,腿脚又不方便,也太可怜了。”
听着耳畔的交谈声,温意浓只觉心口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了又刺,没接话。
依香舅舅家的房子在寨子最里面,要爬一段缓坡才能到。
那是一栋建在山坡上的吊脚楼,两层,木板墙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雨水和岁月浸成了发黑的灰。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塑料布和石头压着。楼下的空间堆着几捆柴火,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和一个看起来很久没用过的石磨。
几只鸡在柴火堆里刨食,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慢慢飘散。
一个中年妇女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T恤,下面是深色的长裤,裤腿卷到小腿,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塑料拖鞋,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玉米粒。
抓起一把往地上一撒,几只鸡便扑棱着翅膀冲过来,你争我抢。
温意浓一行人走近的时候,那女人抬头瞄了一眼,又低下去。
她把盆里的玉米粒又撒了一把,动作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不知是压根没看见这些陌生人,还是不怎么想搭理。
温意浓和徐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一丝尴尬和不明所以。
刘玉梅校长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她走上前几步,音量拔高了半个调,像是怕对方听不见似的。
“依香舅妈!这些是义教老师,从京海过来的!特意过来给依香提供帮助!”
听见刘校长的话,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搁,几粒玉米滚出来,被最近的鸡一口啄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典型的热带山区妇女的脸,肤色黝黑,颧骨很高,嘴唇干裂起皮。眼角有很深的皱纹,比她的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了至少十岁。她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带着一种市井而又精明的审视。
女人打量着这群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陌生人。
审度的目光从温意浓脸上扫过,又看向徐姐,最后望向温意浓身旁的莫少商。
大约是没见过这种精致又硬朗立体的混血面孔,女人目光微凝,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才又转向温意浓和徐姐。
心里暗自评估着,这些城里人值不值得自己花费时间招待。
须臾。
“跟我来吧。”女人撂下这么一句,随后转身往屋里走。
女人带着温意浓和莫少商一行穿过一楼的杂物间。
温意浓暗自打量着周围,注意到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坑坑洼洼的,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编织袋,袋口露出发黄的化肥袋子的边角。墙角靠着一架木梯,梯子的横杆已经被踩磨得光滑发亮,有几根用铁丝缠了好几道。
她收拾视线,继续跟着女人前行。
依香舅妈踩上一架木梯,一步一步往上爬。梯子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让人怀疑它是否下一秒就会断裂开。
温意浓跟在她后面,双手扶着梯子两侧,走得小心翼翼。
莫少商则用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虚护在她腰侧。
二楼的走廊很暗,只有尽头那扇门透进来一点光。
不多时,依香舅妈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伸手推开了门。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气味涌了出来。
这股气味难以形容,人体汗液长期浸润床铺的酸馊,排泄物未及时清理的氨味,发霉的木板和潮湿的布料混在一起的腐味……几种气味被热带潮热湿闷的空气蒸透了,浓郁而刺鼻,几乎令人作呕。
徐姐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掩住了口鼻。
依香舅妈推开门之后没有进去。她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一条胳膊搭在门框上,下巴朝里面抬了抬。
“进去吧,依香就在里面。”
温意浓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跨过门槛。
这个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六七平方米。一张用几块木板拼成的床靠着墙角,床板上没有床垫,铺着几层叠起来的旧衣服,花花绿绿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子是深灰色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花纹,被面上有几块深色的污渍,边缘磨出了絮。
床头柜是一个破旧的小矮桌,桌面上放着一只碗,碗里还剩小半碗已经冷透了的白米饭,饭粒干硬,边缘已经翘起来。碗旁边还堆着好几个用过的成人纸尿裤,有的卷成一团,有的摊开着,白色的表层上沾着黄色的污迹。
显然,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这些纸尿裤里散发出来的。
而在那张不能称之为床的床板上,躺着一道极其瘦弱的身影。
那是个年幼的小姑娘,身姿呈侧躺姿势,蜷曲着,本就瘦小的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看起来单薄得像张纸片。枯黄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脸蛋很小,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皮肤蜡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一只纤细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旁边,五根手指细得像枯枝,提示着严重的营养不良……
温意浓愣在了原地,只觉胸口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
在来金班之前,义教工作组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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