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7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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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走后,她为了保证众人安危,而暂时闲置两家的小院。却不曾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恰好给了他们挖地道的时机。

    裴夙笑:“你这小脑瓜,若是没生在华府该多好。”

    华姝讥笑连连:“怎得就不能是,你没屠杀华府该多好?”

    裴夙触碰到她锐利的仇视,唇角的笑意缓缓褪色。

    他摩挲着茶盏边沿,垂眸很久,“若真有选择,我亦不会出生在裴家。”

    华姝疑惑瞧着他,裴夙恨自己的宗族?

    是了,河东裴氏乃世家大族。若非一些惨绝人道的变故,这般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又何必入宫为宦。

    裴夙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问:“你可知,我为何那般好洁养肤?”

    华姝自然不知,她摇头,忽而想起另一件事,“你曾有言,是久病成医。”

    裴夙展颜,“难为你还记得。”

    有风吹入窗,香炉袅袅,一缕缕迷蒙的白烟遮住他面容,裴夙幽幽讲起一个故事。

    据说,从前两个大户人家连年争端不休,后来惨败的那家老爷为表诚意,就将小儿子送到另外那家学堂去读书。

    明为学习交流,实则去当出气筒。老爷心疼自己儿子,就挑了十数个伴读一起送过去。

    那些伴读的家中收下无数好处,想着不过一年半载就能回来,小孩子皮实,又十几个一起去,偶尔挨些打骂又何妨?

    “可他们不知,那家老爷好虐娈童!”

    裴夙突然提声怒喝,一掌拍在桌案上,圆桌“啪”得一声四分五裂,餐盘摔碎满地。

    男人周身的气息,霎时阴森得可怖。

    华姝急急起身,一路后退到窗前,戒备盯着他,心脏突突地狂跳。

    裴夙没有动,迟缓低下头,看向自己伤口开裂、鲜血淋漓的手。

    “比这还要脏的一双手,不断地靠近,玩弄,迫害!”

    “任凭他们哭喊求饶,任凭他们慌不择路。他们越害怕,他就越兴奋!”

    “呵呵呵……”他明明在笑,却笑得人毛骨悚然,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猩红,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华姝惊惧盯着他,双脚止不住地发软,勉强扶住窗沿而立,浑身都在抖。

    她不断告诫自己要镇定,竭力抓住有用的信息。

    连年争端不休、伴读、娈童……

    裴夙早已年过三十,他的幼时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能驱使裴氏子弟去伴读为质,大抵就是皇室。

    大昭战败,二十多年前,秦枭领兵,败给南戎,前镇国侯府惨遭灭门……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

    是以,裴夙才会如此痛恨霍霆。

    华姝眸光微转,裴夙应是不知秦枭还活着吧?否则此前仅一墙之隔,他又岂能过得那般悠然自得?

    她喉头吞咽,试着安抚他:“后来呢,那些人有受到惩罚吗?”

    “那是自然。”

    裴夙歪了歪头,轻舔犬齿,唇角一抹似笑非笑:“他们都得死,都得陪葬!”

    华姝心弦蓦地一紧,咬住下唇,只觉这人似在酝酿着更大的祸端。

    她默了默,“那你,为何要同我讲这故事?”

    裴夙身形一僵,瞳仁晃了晃,神智逐渐恢复清明。

    他眼见她缩在窗前瑟瑟发抖,悔色难当,下意识上前一步,“我……”

    “你别过来!”

    华姝仓惶地蹿到另一墙角,拔下头上的玉簪,警惕指着他,“有话就在那说,我听着呢。”

    “好,我不过去,你别怕。”

    裴夙将鲜血淋漓的手藏到身后,负手欣长而立,又变回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小姝,以你的聪慧,不难听懂故事的深意。”

    男人眉眼低垂间,染上几分欲言又止的嘲色:“我也是受害者。若有的选,我何尝不希望自己只是闲云野鹤的骆嘉然,只是你一心想要袒护的师父?”

    他看向她,“骗你是我不对,迫害华家亦是阴差阳错。你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又上前一步,“我必会倾尽所有补偿你,可好?”

    华姝放下簪子,“那你可愿意放我离去?”

    裴夙默然一瞬:“待此事了结,我再不会阻你自由。”

    华姝嗤笑。

    是到那时,她这颗鱼饵就没用了吧?

    裴夙瞧在眼里,叹息:“来日方长,你也不必急于答复。”

    他瞥了眼满地狼藉,“我让人过来收拾掉,再给你备些新的吃食。”走出几步,他又回看她,温声叮嘱:“先在这安稳住下,没人敢为难你,有事就派人去喊我。”

    “吱呀——”

    房门打开又合拢。

    裴夙站定在门外,隐约能瞧见他侧头吩咐,声线沉冷:“好生看顾着,若有差池——”

    侍卫“噗通”一声重重跪地,慌忙应道:“属下定竭力护卫华姑娘,万死不辞!”

    “她爱吃甜食,正餐、零嘴都让膳房多备着些,万不可慢怠了。”说罢,裴夙拂袖负手而去。

    华姝确定他真的走了,强提的一口气松掉,她扶着墙,慢慢瘫坐在地。

    握着玉簪的手指,仍止不住颤抖。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恍然如梦。

    师父他……竟是裴夙?

    她双手无助地撑着额头,这些年师徒之间真真假假的美好回忆,如过眼云烟,回想起来鼻头仍一阵阵发酸。

    所以,当年的东西倒底是什么?

    裴夙不惜花费近十年的心血布局。

    秦枭提及关乎江山社稷……

    华姝百思不解,她微微眯眼,偶然间抓住另一根思绪的线头——

    若她没猜错,裴夙如今能权倾朝野,那当年伴读的皇子即为当今圣上。

    圣上可知晓裴夙所作的一切?若不知,秦枭为何宁愿蒙冤二十多年,都不肯回京告御状?或将“当年的东西”御前呈上,将功补过。

    若是圣上知晓,那……

    “霍霆!”

    华姝心脏骤然一沉,胆寒丛生。

    霍霆如今在明,岂不是很危险?!

    敲门声传来,两名婢女进来清扫。

    华姝挣扎着站起身,趁机望向门外影影绰绰的侍卫,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一消息传递出去?

    又或是像裴夙所言,霍霆已查出骆嘉然的身份,会继续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可她在裴夙手上,霍霆定然甚是被动。

    *

    接下来几日,华姝试图通过散心、消食、如厕……各种各样的理由,出门勘察院落的地形和守备。

    越看越郁郁沉闷,若大的庭院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看不见的暗卫更不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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