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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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又何必离开?

    她狠下心肠,回身跪地伏首,“回将军的话,此乃亡母遗作。”

    高大的身形蓦然僵停。

    他沉默几息,缓缓看向那副似曾熟悉的字迹,又缓缓垂眼看下地面之人。大掌攥紧佩剑剑柄,骨节泛白,“你,抬起头来。”

    地面寒凉,冰得华姝指尖不断蜷紧。

    顾左右而他反倒容易生疑,她顺从抬首,眼睫半垂。入眼是一身熟悉的玄铁甲胄,昏黄灯光下,泛着阵阵寒芒。

    他瘦了。

    按理身披盔甲本应不明显,奈何他腰身瘦下去好多。

    他变了。

    周身的气场更冷峻,比在山间草屋相遇时,还要沉郁杀伐。

    一人岿然立在此处,衣袂猎猎间似有千军万马蛰伏,让整间医馆显得逼仄而局促。

    与此同时,霍霆也在打量脚边之人。

    五官平平无奇,喉结凸出明显,干瘪的身形撑不起青衫。怎么看都是个又黑又瘦的年轻男子,扔在人堆立马就会被淹没的那种。

    而且,音色也是男性的清沉声。

    连药物故作沙哑的迹象都没有,一丝迹象都没有。

    霍霆眉峰蹙动,又抬眼看向那幅挂字,阖上双目,又缓缓睁开。他大步流星出门,翻身上马,渐行渐远。

    华姝忍不住追至门口,遥遥相送。

    直到那冷硬的挺阔背影,像一只振翅穹顶的孤鹰,彻底融进苍茫的凉夜。

    *

    县衙后堂,彻夜灯火通明。

    长缨送走县令、县丞一干人等,折身回到霍霆暂时下榻的房中,只见他又在对着那块激浪层叠的麒麟玉佩出神。

    那块许给表姑娘、又被退回的兵符。

    长缨望了眼半明半昧的深蓝天幕,上前劝道:“王爷还是歇一歇吧,只怕接下来几日都是硬仗。”

    霍霆指腹摩挲着玉佩纹理,头也未抬,嗓音透着干涩的沙哑:“濯缨这月可曾来信?”

    长缨为其斟满温茶,“仍无踪迹。”

    霍霆:“那纸条上的线索,可有人解得?”

    长缨欲言又止,“无人。”

    房中沉静下来。

    如潮水般淹没一切。

    长缨望着霍霆削肃眼下的大片青黑,嘴唇动了又动,终是没敢再出声。

    表姑娘,俨然已成自家王爷的逆鳞。

    遥想那日清晨,惊闻表姑娘沉塘的噩耗,他为之骇然一震。

    却是来不及弄清实情,就见王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昏倒,一连两日高热不退。

    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圣上亲笔写信,请动前任老院判出山。

    “老夫观王爷脉象,旧伤已愈,体魄强健,如何会突然感染重疾?”老院判捋着白须,百般不解:“这怎么,像是心疾?”

    霍家三位老爷面面相觑,闭口不语。

    曾苦口婆心的大夫人,曾咄咄逼人的二夫人,曾直呼大快人心的三夫人,皆是闭门不敢出。

    至于老夫人,亦是重病卧床,府上无一人敢告知这一桩桩噩耗。

    几剂猛药灌下,终换得王爷片刻清醒。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召半夏来清枫斋,逼问:“本王要你以姝儿福报起誓,那具尸首当真是她?”

    半夏恭身叩首,承认那具女尸是她夜里迷晕苓霄后,偷偷找人搬进来的。

    “姑娘走前留下话,若您消沉数日就得以恢复,那世上就再无她这人。若您心殇过度,便让奴婢告知您:她一切安好,愿您日后也岁岁平安。”

    “她去了哪?”

    “可曾说要去查什么线索?”

    “你且如实招来!若有一句隐瞒,本王斩你九族!”

    “王爷息怒,奴婢真不知道。”半夏连连磕头,急得语带哭腔:“姑娘何等聪慧?您能想到的,她自是也想得到……”

    话音未落,王爷再次咳血昏迷。

    长缨亲眼见证这一幕幕,他无比痛恨表姑娘将事情做绝,又无比感谢表姑娘为王爷留下一线生机。

    自此,被派出去寻人的濯缨,每月中旬寄回的那一封书信,前半月似解药,后半月似毒药,宛若饮鸩止渴。

    天又亮了些。

    长缨走上前,扣灭即将燃尽的残烛,口吻小心翼翼:“还望王爷保重身子,保不准下个月就能等来好消息。”

    玉佩上指腹微顿,霍霆嘲弄一声:“这话,磨得本王耳朵都起茧子了。”

    话虽如此,那颓然深陷在书案后的魁岸身形,终是强打精神站起来,拖着一袭凌乱的玄色常服走进耳房:“备水沐浴。”

    长缨暗暗松口气,“是!”

    不多时,耳房白雾弥漫。

    霍霆仰靠在浴桶边缘,阖上红血丝斑驳的双眼,那抹袅娜灵动的身影就款款而来。一颦一笑,风韵动人。

    一切仿佛才发生在昨日。

    可惜她还是走了。

    带着对霍府的亏欠,满身疲惫走了。

    出征前,他没忍住踏进了她闺房,枯坐整夜。

    意外发觉,她带走了一枚金簪。那枚初到别院,他半逼半诱,为她亲手别进发髻的金簪。

    很简单的样式,根本不值几个钱。

    直到那刻,他方知,她带走的还有遗憾和不舍。

    她从没有负他。

    是他失信在先,未能护她一生周全。

    东方第一缕晨曦映入耳房,顺着男人低垂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若明若暗。

    *

    天亮后,来惠春堂的伤患越来越多。

    华姝这才听闻,昨夜云城的整条主街全被烧毁,灰烬遍地,死伤无数。

    有人心有余悸:“若是霍将军再晚到一刻钟,南北城门全破,只怕整个云城不保呐。”

    旁人也叹:“是啊,若没有霍将军,后果真不敢想象……”

    华姝费力捣着药杵,欣慰勾唇。

    只要没了她,他就还是那位声誉斐然的大昭战神,没有软肋,无坚不摧。

    接下来一整天,她照常忙忙碌碌,捣药,煮药,看诊开药。

    最后一位伤患离开,日头已然西斜。

    华姝锤着酸痛的薄肩,关门闭馆。

    顾朝就是这时来的,“张兄且慢。”

    他身上还穿着官服,拦门进屋,将手上一本花名册摊开给她看,“事发紧急,军中人手不足,需要征调些百姓前去支援。”

    华姝预感不妙。

    她匆忙接过花名册,只见临时军医那一扉页,白纸黑字,赫然写着她现如今的化名。

    张二娃——

    作者有话说:霍霆:你说她现在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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