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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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拔舌……”钱妈妈吓瘫在地。

    二夫人也脸色刷白,“就是下人们发生点口角,何至于如此严重?”

    她接过雨伞,遮住管事们神色各异的目光,悻悻往外走,“我亲自去同澜舟说明,大伙先各自去忙吧。”

    “王爷还有交代。”长缨没动。

    隔着茫茫雨幕,昨日递给华姝钥匙时还扮乖装可怜的小侍卫,此刻居高临下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俯视着二夫人,陌生而威严。

    他道:“您也可以不发落钱婆子,但恐有治下不严之嫌。如此,管家之权交由大夫人为好。”

    二夫人瞳孔震颤:“什么——”

    又是一声惊雷劈下。

    失去管家权的二夫人,好似被人抽掉脊梁骨。双眼一翻,撅了过去……

    第33章 他抬手刮了刮她鼻梁,“……

    时而大半月, 华姝再度走进清枫斋的书房,又逢一场秋雨。

    有些事,仿若挣不脱的闭环。

    窗前的长案上,玉兽香炉的铜口中, 一缕青烟蜿蜒而出。

    霍霆一袭闲雅青衫, 端坐长案后, 准确而言,是埋在两摞高高的浅黄奏折里, 应是涉及封地诸事。

    周身的气质舒散清隽,与接旨那日的冷酷果决,判若两人。

    “王爷。”华姝轻声走上前见礼。

    霍霆批阅完手上的那本奏折,提笔蘸墨,砚台见底,才淡漠瞧她一眼。

    华姝会意,转到桌尾,半挽起米黄色的绫罗广袖,仔细研磨。

    安静的书房内, 纸张沙沙翻折, 窗外细雨秋风, 吹得人思绪忽远忽近。

    华姝捏了捏袖带内的黄铜钥匙,暗忖该如何还与霍霆。很明显, 这位现下心情不佳, 万一又把她拉进小黑屋……

    “人在这, 心又飞哪去了?”

    霍霆更换奏折期间, 忽然开口。

    华姝回神,慢慢磨着墨块,等他再更换奏折时, “刚刚之事,多谢王爷。我带了些护心养肝的草药包,已拿与给长缨。”

    “我不过是为着府上的安定。至于表姑娘,”霍霆停下笔,目光碾过来,“以后自有霍大人照拂。”

    这是她与霍玄在祠堂前的对话。

    华姝并不意外暗卫会汇报给霍霆,本也没想瞒他。她双臂垂叠在身前,“当时只为宽慰表兄一二,并无旁的意思。”

    “正如那一月约定,也只为宽慰我。”霍霆定定盯着她,深邃的目光晦暗不明。

    华姝心虚垂眸,乖觉认错:“以后再不敢了。”

    霍霆:“是不敢了,还是没必要了?”

    华姝抿唇不语。

    局势已定,再谈什么都是妄言。

    此前每次梦及山中哄他、诱他的悔事,都折磨地她整宿耻于安眠。如今又多了道圣旨,她更不能再卑劣去哄骗他。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恰逢整时,莲花水漏发出一道规律性节奏的“嘀嗒”细响,清晰异常。

    不知何时,霍霆的目光,落在书案角落的那封书信上。

    书信漆封呈金色,那是关系重大要启用暗桩的标识。城内暗桩多为生脸,不会被有心人察觉而拦截,确保能送到远方收信人的手中。

    彻夜殚精竭虑的成果,却成了束缚她鸿鹄之志的枷锁。

    在一息息沉闷的对峙中,霍霆想起她对霍玄畅谈未来的轻快话语,想起她与霍玄对幼年情谊的默契记忆。

    他手掌攥紧,再攥紧。修剪圆钝的指甲,硬生生掐出血痕。

    华姝瞧在眼中,也不好受,几番挣扎,艰涩开口:“现在再谈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您精力宝贵,不若就……”

    “好一个没意义!”霍霆才压制住的怒火,瞬时翻涌而上,一掌将玉笔拍裂在案。

    华姝猛地一哆嗦,铜钥匙“叮”得坠地。

    空气冻住一瞬。

    屋外突逢狂风大作,遮天蔽日。

    整个书房霎时陷入一片昏暗。

    沉沉的脚步声,由远逼近。

    “这么迫不及待还钥匙,”霍霆捏起她下巴,强迫对视:“早就盼着我另娶,然后撇清关系呢吧?”

    “那您要我怎么办呢?”华姝费力掰开他大掌,主动迎上他怒沉的凤眸,“流言可畏,众口铄金,您今日也都瞧见了的。”

    “若换作我与您,只怕热闹千倍、万倍不止。请旨赐婚或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但如今……”而后是一道无奈轻叹。

    “我如何能瞧见,你派人来寻我了吗?”唯恐再吓到她,霍霆极力克制住声量。

    “你又怎知我没法子拒婚?”他道:“因为你设想的未来有医馆,有千羽,有玄儿,有整个霍家,唯独……”

    声音戛然而止。

    霍霆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华姝望着霍霆冒雨远去的高大背影,虚脱地倚在长案边,缓了良久。

    她一个在接旨时都没资格搭话的小女子,怎敢奢求他拒婚、对抗天家?

    其实能感受到,他对她有几分真意。

    可两人地位太过悬殊。古往今来,仰仗男子偏爱而活的女子又有几个好下场?

    他昨日能冷酷果决地谢恩领旨,来日那几分真意耗尽,想碾死她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东厢暗房,宛若一只蝼蚁的恐慌无助感,华姝不想经历第二次。

    她可以尊他敬他,唯独不能爱他。

    *

    接下来两日,华姝闭门未出。

    虽说公主大婚要筹办多时,但她还是着手收拾起行装。金银细软,满身绫罗,皆是霍家所予,她要带走的物件其实少得可怜。

    倒是白术在府中混得风生水起,“自从王爷改命大夫人管家,再没人敢嚼舌根、欺负咱了,甚至有人还管我叫白姑姑了呢。王爷人可真好,英俊又睿智。”

    半夏瞧了华姝一眼,无奈暗叹:傻白术,姑娘的流言蜚语本就因那位而起啊。

    这日,霍千羽还带来一个好消息:“母亲说白术和半夏护主有功,往后月银再添二两。”

    白术:“大夫人简直是菩萨下凡!”

    沉稳如半夏,也忍不住喜上眉梢。

    华姝将收拾一半的医书放下,推着霍千羽坐到书案前,“我这几日没大出门,家里一切可安好?”

    霍千羽叹:“喜忧参半。”

    “父亲这几日似乎没那么愁了,但又交代母亲要按部就班地准备玄哥儿的婚事。”她抿唇,“玄哥儿病了,茶饭不思,消瘦许多。”

    “表兄病了?”华姝下意识想问可有请大夫,转念一想,约莫是心疾。

    “你这几日都没出门,这是酥礼记新出的雪衣豆沙团子。”霍千羽从双雨手上接过油纸包,献宝似的递给华姝,“然后你帮我挑些滋补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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