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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40-145(第22/23页)
交集。
她按捺下激动与忐忑,想起王桂的叮嘱,温柔地牵起他的小手,柔声道:“钧儿不怕,以后母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朱翊钧仰着小脸,看着眼前这位美丽温柔 “母后”,竟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期待。这可是让母妃频频折腰的嫡皇后,被皇后教养长大,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他才不想当都人之子,被那些内侍宫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娘是瓦匠的女儿,他是瓦匠的外孙。
陈皇后天性慈善宽和,不似生母李氏那般功利心切,动辄苛责督促。她亲自过问朱翊钧的饮食起居,常伴他玩耍,为他讲些浅显有趣的古圣先贤故事。
孩子的心最是敏感,严厉生母的呵斥与眼前温柔嫡母的呵护,如同寒冰与暖阳。朱翊钧小脸上渐渐多了笑容,看向陈皇后的眼神也日益依恋。
这份依恋,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着未来,亦在李贵妃心中埋下了噬骨的毒刺。
转眼入夏,蝉鸣聒噪,搅动着紫禁城沉闷的空气。文华殿内的气氛却比酷暑更令人窒息。
“够了!”隆庆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跳。他脸色铁青,指着地上几份奏疏,对着躬身肃立的徐阶咆哮道,“裁汰冗员是卿!整顿吏治是卿!
如今连朕用几个身边得力的内侍,卿也要聒噪不休!说什么‘中官之势日盛,恐非国家之福’?徐华亭!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昏君,离了你和这些奏疏,就活该被几个阉人蒙蔽玩弄?!”
徐阶深深俯首,老迈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却依旧坚持:“陛下!老臣一片赤心,天地可鉴!前朝王振、刘瑾之祸,殷鉴不远!内侍干政,实乃……”
“住口!”隆庆帝粗暴地打断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朕看你就是倚老卖老,处处与朕作对!这朝廷,离了你徐华亭,难道就转不动了不成?!”
侍立一旁的张居正、陈以勤、李春芳皆屏息垂目。张居正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一尊玉雕。他深知徐阶此番犯了大忌。
隆庆帝懒政,最依赖的便是身边那些善于逢迎,办事得力的太监。徐阶屡次上书裁抑宦官,无异于反复踩踏皇帝的意志,更触及了内廷大珰们的根本利益。
皇帝今日的雷霆之怒,不过是积怨的总爆发。
徐阶僵立在殿中,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极其沉重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嘶哑干涩:“老臣昏聩老悖,言语无状,触怒天颜,实无颜再列班于陛下驾前。愿乞骸骨,告老还乡。”他还试图以退为进,却不想新帝并不买账。
隆庆帝余怒未消,看也不看他,冷冷一挥手:“准!念卿侍奉三朝,赐驰驿归,有司给廪隶如制!”话语冰冷,毫无挽留之意。
徐阶再次深深叩首,颤巍巍地站起身,背影佝偻,步履蹒跚地退出了文华殿。
这位历经嘉靖朝严嵩专权,隐忍多年终登首辅之位,力挽狂澜于庚戌之变后的三朝元老,最终因触怒新君与内廷,黯然退出了大明的权力中心。殿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一个时代。
张居正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御座上,面色阴沉的隆庆帝,又掠过神色各异的陈以勤与李春芳。
他面上无悲无喜,徐阶的时代结束了。属于他张居正的时代,正伴随着这盛夏的酷热,轰然开启。
数日后,一道由张居正亲自票拟,司礼监用印的诏书飞驰出京:诏令福建总兵官戚继光火速入京,协理京营戎政。
戚继光心知,张阁老是想让他出镇蓟州,整顿北方边防,于是上奏《请兵破虏四事疏》,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跃然纸上。
兵部尚书杨博等堂官面色各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疑虑与不以为然。都察院御史、六科给事中们更是议论蜂起。
“十万之师?好大的口气!朝廷哪来这许多钱粮?”
“专责?便宜?此例一开,边帅拥兵自重,岂非藩镇之祸复燃?”
“戚元敬剿倭是良将,然北虏悍勇,岂是倭寇可比?恐水土不服!”
“部议当慎重,台省亦当详察,不可轻许!”
嘈杂的反对声中,唯有立于台侧阴影里的张居正,沉默如山。他负手而立,目光中透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他深知戚继光所言切中时弊,此策若行,北疆可安!
台省议论不一,部持两端,这沉疴积弊的朝堂,盘根错节的阻力,不是一腔热血,一道奏疏就能轻易撼动的。就像他张居正,纵有擎天之志,此刻亦只能在这泥潭中步步为营。
最终,在各方角力与妥协下,一道新的任命下达:戚继光加衔神机营副将,协理京营戎政。
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京郊一片开阔演武场上,却弥漫着一股与这晴空格格不入的硝烟气息。
“砰!砰!砰!”
清脆震耳的铳声接连响起,远处草人靶子上木屑纷飞。黛玉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青丝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稳稳地端着一支三眼铳,眯起一只眼,三点一线,扣动悬刀。
后坐力撞得她肩头微震,硝烟弥漫中,靶心处应声又添一个焦黑的孔洞。
“好!”一旁传来爽朗的喝彩,王熙凤一身绛紫色劲装,腰间束着革带,大步走来,英姿飒爽,眼中满是激赏:“林丫头这手火铳,真是越发精进了!快、稳、准!比我那军中好些爷们儿都强!”
黛玉放下犹带余温的三眼铳,接过白鹭递来的湿帕子拭了拭手,微微一笑,颊边梨涡浅现:“是姐姐教得好,我才熟能生巧。”
她看着王熙凤身上那股勃发的英气,由衷赞道,“姐姐弓马娴熟,不让须眉,令人钦佩。”
王熙凤爽朗大笑,走到黛玉身边,望向远处那些被火铳打得支离破碎的草靶:“火器一道,实乃天赐利器!任敌人筋骨如铁、武艺超群,百步之外,一铳便可洞穿!这才是真正抹平了男女在膂力和速度上的差距!”
她语气兴奋,“你不妨想想,若我大明军中,多配此等利器,再辅以你海船运来的精铁火·药,莫说倭寇北虏,便是更远的红毛番鬼,又有何惧?”
黛玉闻言,眸色微深,望向天际流云,似有所思:“是啊,火器之力,摧枯拉朽,足可改易乾坤。然利器虽利,终需持器之人,有护国守土之心,有运筹帷幄之智,方能不伤己身,震慑四方。”
她想起戚继光那份被束之高阁的《请兵破虏四事疏》,心中掠过一丝阴霾。
王熙凤也沉默下来,显然想到了丈夫戚继光在京营中空有抱负,难以施展的处境。
片刻,她忽地展颜,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亲热地挽住黛玉的胳膊:“好了好了,这些军国大事,自有男人们去操心。咱们姐妹今日难得相聚,只说些体己话。”
她拉着黛玉走向场边早已备好的茶案,边走边笑道,“你家的闺女粉棠,继承了爹娘的美貌,实在标致可人。
我家那几个皮猴儿,一见了她,便把鲁语忘了,一个两个憋着嗓子斯文说话。咱们两家不如结个儿女亲家如何?我家三个小子,让你家棠棠随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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