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3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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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木盒中药丸三十粒,每十日服一,用以固本培元,缓解虚耗之苦。

    萍水相逢,承蒙信重。

    今别去,愿世子从此无病无灾,岁岁安康。

    江湖之人,去留随心,勿寻。”

    墨迹早已干涸,而执笔之人也已经远在数里开外。

    那名游医赫然是谢风扬。

    虽然他应允过小黑蛇这一世不再干涉任何人的命运,可他心里清楚,那些不过是违心之言。有些因果一旦沾染,便再难真正剪断。

    谢风扬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也永远学不会无所事事,那个药篓一开始只是用来欺骗楼无忌的伪装,现在却真的成了他从不离身的行囊。

    他仿佛真的成了一名游方郎中,每日天未亮便上山采药,然后走遍附近的所有村落,又在贫苦百姓的声声感激中悄无声息离去。

    辽东军在前方的消息也不断传来。据说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已经逼近皇城腹地,据说他们开仓济民,深得人心,据说……

    有很多个据说,听起来尽是捷报。

    可只有谢风扬知道,辽东王亲率的主力军中正有瘟疫蔓延,所有的压力现在都倾轧在楼疏寒那一支孤军肩上。他们厮杀无休,血战不止,早已元气大伤,成败只在瞬息之间。

    可谢风扬还是在心底角落隐隐生出一丝期盼,期盼他的药方可以起作用,可以让楼疏寒赢一次。

    但同时心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提醒他,命运没有那么仁慈。

    皇城郊外的雪,入了春也未化尽。

    天色黑压压坠在上空,冷风呼啸着刮过旷野,卷起漫天雪沫和散不去的血腥气。

    震天响的杀声从那里传来,已经持续了数不清的日夜,就像两头凶悍的野兽正在殊死搏斗,誓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楼疏寒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合过眼了。

    他盔甲内的单衣被冷汗反复浸透、冻硬,握刀的虎口已经开裂,鲜血凝了又裂,粘稠得需要死死攥住刀柄。视野有时会模糊,入目所及猩红一片,但他不能停。

    父王的那支军队已经被瘟疫拖住了,现在所有的指望都压在他身上。

    他得冲进去。

    非得冲进去不可。

    耳边的声音很杂,风声、雪声、箭矢破空声、身旁人倒下的闷响。但又好像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心跳,还有血液流淌的鼓噪声。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嗖——!”

    又一支箭矢从左肋下方贯穿,力道大得让楼疏寒踉跄了一步,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狠狠斩断碍事的箭羽,然后又继续厮杀。

    鲜血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流淌,滴滴答答,身体却越来越冷。

    渐渐地,楼疏寒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脚下的积雪被鲜血浸透,越来越湿滑难行。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靴子深深陷在血泥里,他试图拔出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没有剧痛,没有晕眩,只是一种麻木的感觉,仿佛灵魂正从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里脱离。

    视野开始变黑,呼吸急促,半边脸都是麻的,周遭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弟弟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所有声音都在飞速退远,像是隔着瓶子,听起来闷闷的。

    楼疏寒艰难抬起头,视线已经涣散,却仍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即将被攻破的城门。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淌过下颌,溅在惨白的脸上,衬着赤红的双目,无端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狠戾。

    他喉咙里发出沉重的抽气声,有恨意在疯狂翻涌。

    只差一步——

    这一步,隔着他十年为质的隐忍蛰伏,隔着无数个疼得辗转反侧的日夜,隔着母亲病榻前那奄奄一息的目光……

    恨意从未如此清晰,像一根冰锥,狠狠钉进他涣散的神智里。

    凭什么?

    凭什么皇帝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他要喝下那杯毒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母亲为了换他回家要舍出性命?凭什么这些随他征战沙场的人要永远留在这片异乡的土地?

    凭什么,每次输的都是他?!

    楼疏寒不甘心。

    他不甘心做棋子!不甘心被摆布!不甘心一辈子只能认命!

    “弟兄们!给我杀——!!”

    剧痛与寒冷蚕食着仅存的意识,所有支撑都已经濒临崩溃,只剩一缕不肯熄灭的仇恨在眼底烧灼。他咳出血沫,却像在笑,字字癫狂:

    “辽东的疆土,不臣天子!”

    “辽东的人,只认自己的王!”

    “今日要么撞破这扇门,要么一辈子苟延残喘,给我杀——!!!”

    他声嘶力竭的怒吼混杂着一生不甘,炸响在每一个还活着的辽东士卒耳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望了过来。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随后所有辽东将士都发出了同样血性且疯狂的嘶喊。

    “杀——!!!”

    巨大的攻城木被几十双沾血的手重新抬起、扛在肩头狠狠撞向前方。

    “咚!!!”

    木桩撞上涂着朱漆的城门,闷响如雷声滚滚,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咚——!!!”

    第二下,楼疏寒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他只能听得见那撞木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形成反比,一个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一个越来越慢、越来越衰弱。

    “轰隆——!!!”

    第三下。

    巨大的城门终于不堪重负,铰链崩断,门栓炸开,向内轰然倒塌。

    风雪猛地灌入门洞,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京城街道,远处是巍峨的皇城。

    门,开了。

    皇城就在眼前。

    而楼疏寒最后看见的只有一片刺目的白,上空缓缓飘落铺天盖地的风雪,逐渐淹没了整个天地,仿佛要覆盖那污浊的血土。

    他缓缓仰头,这一刻意识溃散,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辽东,疑惑心想,自己竟没有将谢风扬一起带回来吗?

    双膝触地的刹那,耳畔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血似乎流尽了,一生的苦楚也跟着淌空,只剩下这具躯壳,干干净净迎接命运的解读。

    没人看清谢风扬是如何出现在这片战场的。溃兵在奔逃,辽东军在冲杀,没有谁去分神去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踏着尚温的尸骸与未凝的血泊,一步步走到楼疏寒面前,缓慢屈膝,蹲了下来。

    那具强撑着跪立的尸体,像是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极轻地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恰好落入他张开的臂弯里。

    那么轻,又那么重。

    楼疏寒身上是被箭矢贯穿的冰冷盔甲,是数不尽的血污,还有一层新雪薄薄地覆在上面。

    谢风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对方眉骨上凝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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