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310-32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狩心游戏》 310-320(第12/19页)

劳挣扎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最后一丝猫戏老鼠的兴致也消散殆尽。

    他身形倏然一晃,宛若一只真正的夜枭,毫无预兆自树梢俯冲而下。宽大的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裹挟凌厉的破风声,直直抓向金玉堂怀里紧抱的布娃娃!

    眼看老者就要得手,刚才还惊慌失措的金玉堂忽然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与决绝,只见他手臂猛地一甩,五道金钱镖呈梅花状自袖中暴射而出,角度刁钻狠辣,直取老者面门!

    “咦?”

    半空中的阎公公发出一道短促而惊奇的声音,他着实没料到这看似只会逃跑的富家子竟藏了如此狠辣的后手,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电光石火间,他那雷霆万钧的一抓攻势立时偏转,枯瘦的身躯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硬生生拧转侧翻,黑袍如乌云般旋开。只听“叮叮”几声脆响,那五枚金钱镖被他苍老的五指隔空一摄,如同有丝线牵引般,尽数乖乖落入了他掌心。

    他轻飘飘落回地面,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五枚金灿灿的暗器,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玩味的表情。

    “好小子……”

    他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针的眼,重新打量起不远处的金玉堂,

    “你藏的倒是深,连老夫这双眼睛,方才都险些被你糊弄了过去。”

    此刻的金玉堂,已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月光下,他脸上再无半分在书院时的嚣张跋扈、愚蠢单纯,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像覆了一层寒冰,眼底是深潭般的死寂,却流淌着刻骨的恨意与讥诮。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糊弄?我一个商贾之子,除了这点装傻充愣、花钱保命的伎俩,还能做什么?”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刺向阎公公:

    “只是没想到,陛下如今连这点微末伎俩,都容不下了。”

    阎公公苍老的眼眸微眯。

    金玉堂却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无不讽刺的道:

    “自陛下登基以来,收权柄,固皇位,楼家世代戍边,战功赫赫,却被他一杯毒酒解了兵权!”

    “慕容氏诗礼传家,清流脊骨,只不过编纂帝史时不愿润饰,就被他寻了由头贬谪出京!”

    “辜家将门忠烈,断龙岭一役折损过半,难道真就是杜孤鸿一人的手笔吗?我瞧他也不过是替人背下污名罢了!”

    他一桩桩一件件诉说着,怒火险些灼烧理智,平静的语气下带着近乎绝望的嘲讽与悲愤:

    “我原以为陛下的刀只对着臣子,可没想到他连金家都不肯放过!我们金家算什么?!一介商贾,平民百姓!无权无势!祖祖辈辈辛苦积攒,不敢逾矩半分,不敢结交权贵,甚至年年主动献上大半家财充盈国库,所求不过是个安稳!”

    他死死盯着阎公公,眼眶猩红,险些把牙咬碎:

    “怎么?如今连百姓口袋里这几个活命的铜板,陛下也一定要抽干吸尽吗?也要派身边人来行这鸡鸣狗盗、杀人夺宝的勾当了吗?!”

    山风骤紧,吹得树叶哗啦作响,却吹不散金玉堂眼底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惊人恨意。

    阎公公静静听着,脸上的玩味渐渐淡去,覆上了一层更深的、难以揣度的冷漠。

    “娃娃,”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平静,

    “你既看得这般明白,就更该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金家的财太多了,多到了让人睡不安稳的地步。”

    他掌心微微合拢,那五枚金钱镖在他指间无声化为齑粉,金色的细屑随风飘散。

    “交出东西,老夫方才的话,依旧算数。”

    金玉堂缓慢摇头,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我宁可将家产散尽天下人,也绝不付予豺狼!”

    话音落下,他控制不住死死攥紧了怀里的娃娃,力气大到指节泛白,布料发出不堪承受的细微声响,仿佛要将这个他曾爱逾性命的娃娃硬生生撕裂。

    一段被他刻意深埋、不去回想的记忆,猝不及防从脑海中浮现——

    临入书院前夜,母亲房中只点了一盏小灯。她把他搂在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到他骨头都有些发疼了。那个总是梳着华美发髻、戴着点翠珠玉的娘亲,此刻散着头发,素着一张脸,把那个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娃娃塞进他怀里。

    “多多,”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听娘说,这次去书院,就好好待在那儿,读得进书便读,读不进便罢了。”

    他记得自己急切地想表决心:“娘,我一定好好念书……”

    “没有将来了!”母亲突然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又猛地收住,化作更颤抖的低语,“孩子,娘不要你将来了……娘只要你活着。”

    冰凉的眼泪滴在他额头上。

    “你爹回不来了,那些叔伯、那些官老爷、还有……还有宫里头的……”

    她的气息乱得不成样子,下唇被咬出了血,却不敢吐出那个名字,

    “他们都盯着咱们家,娘没用,娘护不住这个家,也……也快护不住你了。”

    她死死抱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险些掐进肉里:

    “你记住,去了那儿,就忘掉以前在家里锦衣玉食的日子。别人笑你蠢,你就让他们笑,别人欺你笨,你就由他们欺,千万别争强,千万别出头,就当娘养了个真傻子……只要你能活着,安安稳稳地活着……”

    她终于松开他一点,泛红的眼眶望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进心底:

    “这个娃娃你拿好,别问为什么,就当是娘求你,守着它,就像守着咱们金家祖宗的最后一点基业……”

    “别回来,除非娘去接你。”

    她最后捧着金玉堂的脸,用力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好活,儿子,只要活着,笨一点、窝囊一点……不丢人。”

    那夜的灯火,母亲咸涩的泪水,和那句“只要活着”的哀求,此刻都变成了千万根针,把金玉堂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活着?不。

    他控制不住缓缓摇头。

    母亲,豺狼是永远不会知足的。这世上有些人,心里的恶毒和贪婪早已超出了你的想象。他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不懂什么叫怜悯。哪怕你跪地求饶,哪怕你装疯卖傻,哪怕你退到天涯海角,把一切都拱手相让……

    只要他们还想,只要他们还能,他们就会张开獠牙,把你最后一点骨血都榨干吞尽。

    求饶,没有用。躲避,没有用。

    金玉堂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陪伴他多年、承载着母亲最后寄托的布娃娃。他曾经那么爱惜它,连一点污渍都不肯让它沾染。可如今,这东西成了催命符,成了豺狼眼里垂涎欲滴的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