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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狩心游戏》 240-250(第8/17页)
思绪几经周转,终于慢悠悠开口,是与刚才对待厉京楷时截然不同的耐心态度,
“让陈医生看笑话了,等会儿我就吩咐人开车送您回去,这大清早的真是耽误您时间。”
回去?
那就是没打算请他当私人医生?
想想也是,这位厉少帅常年身居高位,向来只有别人跪在他脚底下求着赏口饭吃的份,从来没有他纡尊降贵主动招揽的份。就算他想招个私人医生,也不会主动开口,只会等着陈骨生自己求差事。
很可惜,陈骨生不会开这个口。
对于厉戎生这种多疑敏感的人来说,你绝不能主动凑到他身边,否则当下或许无事,但将来他身边如果又出了什么叛徒,你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陈骨生心中已然有了对策,从容颔首:
“不碍事,只是少帅身子骨太虚,尚需固本培元,等会儿我开几剂温补的食材方子交给许副官,每日多喝些也能调理身体。”
厉戎生欣然应允:“那就劳烦陈医生了,维均,等会儿你跟着跑一趟腿。”
许维均:“是,少帅!”
不知是不是因为厉戎生身子骨不好,督军府的后园特意设了一间药房。
桐木打造的中药柜高耸直至屋梁,屉格上密密麻麻贴着药材名目,人参鹿茸、灵芝虫草等无一不备。空气中浮动着草药特有的苦涩气息,另外还有两名懂药理的仆妇常年在这里打理,此刻正低头小心翻晒着簸箕里的当归与黄芪。
许维均领着陈骨生走到柜台处,一边给他拿纸笔,一边出声介绍道:“少帅平常药喝的多,未免麻烦就建了这间药房,陈医生,您要什么只管开口,国产还是进口,我都能给您找来。”
现在虽然流行钢笔写字,但柜上放的却是老式笔墨,陈骨生随手拿起毛笔蘸墨,思考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繁体字怎么写,这才开始落笔:
“不过是几张食补的方子,用不上什么名贵药材。只是要劳烦许副官日日督促下人细心熬煮,坚持一段时间,少帅的身子自会稳健些。”
“这样将来我如果有什么急事耽搁,赶不过来,其他大夫诊治起来,也不至太过棘手。”
许维均言语间不着痕迹试探道:“赶不过来?陈医生这是打算出远门?”
陈骨生轻轻吹干墨迹,似乎是叹了口气:“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听说北边战事正紧,遍地伤员,红十字会正在组织医疗团北上支援,我虽不才,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许维均闻言脸色古怪,心想你可千万去不得,你要是去了,少帅万一哪天又犯个要命的急病,他找谁治去啊?!
不过他好歹还算沉得住气,勉强笑了笑:“陈医生,北边现在可乱着呢,轰炸机满天飞,打急了眼连敌我都分不清,那边不止缺医护,更缺药品,吴军长上个月还找我们少帅支援了半火车的白糖和磺胺呢,您就算去了只怕也是有劲没处使,连吃饭都成问题。”
纸上的墨痕已经干了,陈骨生轻抖一下,浅笑递给许维均,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多谢许副官提醒,我会好好斟酌的。”
许副官一听这是还没打消念头啊,他心中焦急,却也不敢擅自做主,随手指了个亲兵开车送陈骨生回家,然后就匆匆赶上楼去见厉戎生了。
“少帅,我看陈医生那个样子多半是铁了心要去北边,这可万万不行,您要不想个法子把他留下来当家庭医生?这样以后看病也方便些。”
厉戎生大病初愈,却没有在床上待着,而是披了件外套懒懒靠坐在书桌后方的椅子上,他眉眼恹恹,俊美的脸庞苍白缺血,听见许维均略显焦急的禀报,缓缓放下手中的军情密文,目光暗沉难辨:
“他真说自己要去北边?”
“说了,属下听得真真的,这年头啊读书人里面最容易出愣头青,那些学生连书都不念,天天上街游行抗议,连吃枪子儿都不怕,我看陈医生不爱金银,对名利好像也没什么追求,保不齐就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呢。”
厉戎生仿佛是嗤笑了一声:“他倒是胆子肥。”
不过这世界上比死难受的事可海了去了,受活罪才是最难熬的。
厉戎生重新拿起桌上的纸翻看,却不再是那份军情密文了,而是陈骨生今天写的食补方子,没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食材,倒不容易被做手脚:
“你觉得他的来历可疑吗?”
许维均闻言一怔,压低声音问道:“少帅的意思是……?”
厉戎生屈指轻弹纸张,意味深长道:“自小出去留学,还能写这么一笔漂亮的毛笔字,倒真是不多见,洋人喝咖啡的功夫他都用来磨墨了吧。”
许维均谨慎报告自己查到的东西:“属下派人查过了,这陈医生确实是万城本地人,父母常年在港城经商,结果几年前押送货物的时候遇见吴元良部29军被打散的溃兵……不幸死在了战乱中,陈医生这才回国在万城定居,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厉戎生挑眉:“这么说他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许维均:“资料上是这么显示的。”
厉戎生倒入椅背,懒懒阖目,轻声吐出一句话:“挺好的。”
谁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瘦削苍白的指尖夹住那两张药方递给许维均,语气散漫:
“如果查到没问题,那就交给你去办。”
陈骨生自打那天回了家,就敏锐发现胡同口附近多了几双盯梢的眼睛,他只佯装不知,若无其事出门置办行李,然后又买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
三天后,万城火车站。
月台上人群熙攘,蒸汽机车头呜咽着喷出浓白的烟,红十字医疗团的旗帜在人群中鲜明醒目。陈骨生手提皮箱,一步步穿过纷乱的人潮,走向那列即将北行的绿皮火车。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军靴脚步声,还有枪杆磕碰的声音。
陈骨生转身看去,只见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中间分开,自发让出一条道路,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已迅速控制了月台关键位置,为首的军官正是许维均。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淡笑,几步走到陈骨生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医生,可找到您了,真是让我一路好追,少帅有请,烦您移步到督军府一叙。”
许维均嘴上说是让他一路好追,可半点不见气喘,分明是故意守在这儿想看他会不会上车。
陈骨生面色平静:“许副官,少帅怎么忽然要请我,难道是又病了不成?我即将随医疗团北上,前线伤员急等救治,恐怕耽搁不起。”
许维均笑容未变,语气却不容拒绝:“多亏陈医生医术高明,少帅身体已经好多了,这不,特命卑职前来请您担任督军府的私人医生。”
“陈医生,救一人可安一城,这可比您北上能发挥的作用大,还请先生万勿推辞。”
陈骨生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冰冷枪口和群众惶恐不安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面仍在风中招展的红十字旗帜,沉默片刻,唇角牵起一丝似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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