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黛]木石前盟: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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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可避免的‘考一考’。

    刘姝装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淑女步伐,缓步上船,现在直蹦跶,低声叫苦道:“亏得我妈管得严,我也读过春秋左传,老头问我‘何为礼仪春秋’,我危急时刻掏出来一句‘礼之可以为国者久矣,与天地并’破题,差点就折了。天地良心,是有个远房亲戚爱和书生探讨八股文,我可不爱搭理她。”

    黛玉笑道:“辛苦了。我叫人给你买烧鸡黄酒,慰劳你。”

    刘姝扶着她进门就丢开手,自己跳到椅子上抱着膝盖坐着。

    船舱上也分内外两间,内间屋是卧室,四面没有窗子。现在床上正放着一轴画,贾敏半个身子探出画外,嘤嘤的小声呼唤:“老爷,老爷救我,如海,如海,我在这里。”

    黛玉伸手展开画卷,幽怨的问:“母亲和我在一起,还要喊人来搭救么?”

    贾敏心里也没谱,这年头远嫁外地的女子,没有丈夫的允许怎么可以偷偷离开回去探亲。嘤嘤的哭了起来,随手甩锅:“我也想回家去看看母亲,可是你父亲舍不得我走。要是惹得他生气了可怎么办呢。”

    林黛玉还是和母亲更亲昵,更愿意说实话:“母亲不必担心,父亲的禄命将尽,我督促他修行,是想帮他延寿。倘若延长不得,将来你们一处住在画卷里,永生永世作伴。他生气也罢,不生气也罢,总归是这样的。”既然能劝我想开,他自己肯定想的更开,毕竟我年轻容易生气,他更有城府。

    “这……”贾敏既惊又喜,又有些担心天长日久总在一处,要是吵架拌嘴时也只能面面相觑,岂不可怜。正在左思右想,心里一阵喜悦一阵忧愁,又是一阵茫然无措。

    再看女儿,已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和衣而卧,面色有些疲倦。

    母女之间的距离又像生前那么近,也像是她挂在墙上时那么近,偶尔可以从画中走下来,摸一摸黛玉的脸。

    雪雁端着一盅茶走过来,见小姐闭着眼睛休息,轻轻拿了毯子给她盖住肚子。

    前面林如海没听见夫人的呼唤,又殷殷叮嘱了两个小精灵几句,又敲门去给雷小贞送了一封银子,以便她这一路上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但千万别和我家扯上关系,都料理完毕就下船回家去。先去府衙内料理了一些公务,顺便把雷家之前欠下的烂账汇总,一起上报朝廷,也算将盐政的亏空清理了一些,又抖擞精神忙到日暮时分,把这两天积累的公文清空,这才回家。

    回家就是读书做学问,直到深夜,从书房回卧室,习惯性和太太打招呼,一抬眼就愣住了:“太太??来人呐!!我那么大一副美人图呢!”

    值夜的婆子应声出现:“老爷,怎么了?”

    “怎么了?”林如海气的发笑,指着空空荡荡的墙壁:“太太不在了,你们一整日都没觉察?”

    他甚至想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笑话,那还是年轻时,揶揄政敌的故事‘某某坏事做尽,一回家就发现太太跟人跑了,赶紧派管家出去追,管家走的当天俏姨娘也消失了’。

    婆子愣了,老爷不在家她们就做自己穿的绣花鞋去了,摘茉莉花穿花串戴,摘玫瑰花烙糖饼吃,到晚上擦了擦桌子烧了热水,又自顾自出去唠嗑,哪管这么多事。“这怎么办,去请管家大爷来?”

    林如海气的跌坐在椅子上,胡乱点点头:“快去。”

    大管家冯福,小管家白忠都匆匆赶过来,俩人面面相觑,倒是听说过姑娘的神迹,也在门口听见过太太死而复生老爷说话的声音,但现在姑娘携母出走,老爷动怒,这可怎么办?

    白忠不敢说姑娘的错处:“若依小人看来,一定是雷小贞出的坏主意,她就是这样的人。小人这就追过去劝她!”也只敢说劝,不敢说夺回来,劝不动您可别怪我。

    冯福老成的多,上前跪下,冲上磕头:“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林如海气的翻白眼:“我老了,就快死了,喜事不敢有,连喜丧都算不上。”

    冯福笑道:“老爷只担心姑娘年少可欺,现在这样又如何?您别怪姑娘心狠,只想姑娘这样的有胆有识,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如海怒气顿消,想起送别时她那样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哼哼两声,揉着头:“养的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派人来偷…请,算什么本事。”

    白忠眼尖,看到桌上镇尺下压着一张纸,走过去拿了:“老爷您看,咱们姑娘行事光明磊落。”

    林如海喃喃道:“难怪她不跟我争论。”

    想到这里,虽然欣慰,又有些颓然,叹息道:“不用追了,追上也没法子。唉,请太医,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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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大吃一惊(欠一章):林黛玉虽然摸不到母亲的手,抱不到母亲的腰,却能感受到她的芬芳,……

    林黛玉虽然摸不到母亲的手,抱不到母亲的腰,却能感受到她的芬芳,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暖融融的香气,她曾在这样的香气中入睡,也在这样的香气中醒来。

    一直都在珍惜时光修炼,不爱睡觉,也没怎么睡觉,这一觉忽然睡得很沉。

    姑苏的春天是寒冷潮湿的,而这种温暖的香气,更像是诗情画意中描摹的暖春,好似带着勃勃生机。

    画卷就放在床上,贾敏从画里探出身子,和女儿相拥而眠。

    隔壁屋里,雷小贞正在布置她绝妙的陷阱,这半个月以来,她拿了一块石头当宝贝似的藏在怀里,像是肋骨下藏着个柿饼子,出来进去时都格外留心的摸一下,好像有多重要。

    虽然白天逮不到那个小玉人神出鬼没的踪影,但她总感觉那两个小东西盘踞在自己左右,今日故意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摸着石头:“这东西可不能见水气。”

    又和船长打听:“船上潮么?和江南相比哪里更潮?”

    官船的船长也是常年为来往官员及家眷效力的,知道不好伺候,未必给赏钱,但伺候不好容易挨板子。对这位女师爷、女管家似的人物,不知高低,只知道她在贵人面前说得上话,格外小心讨好:“奶奶,您只管放心,咱们越往北走越干爽。雨季已经过去了,上有烈日当空,咱们这船是阴干了二十年的老杉木做的。这船自从造出来,就是小人伺候。船上从来不潮。”

    雷小贞轻车熟路的问:“当不得,我只是个教书先生。这船上捻缝挂灰挂了三遍?”

    这是造船的内行话,石灰与桐油调和成一种防水的“油灰”,再往木料的缝隙中填入混着油灰的麻丝,这种粘和力很强又有填充物的胶在干透后既防水又稳固轻便。

    因为这种工序常常和船体涂桐油混合在一起,因此谈论时也会偷懒说在一起。

    船长既惊且喜,看她文质彬彬的,脸和手白净秀气,虽然梳着女人的发髻,却穿一身书生长衫,像个读书做学问的样子:“原来是学究,失敬失敬。人家都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真了不得。”

    雷小贞似水无情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波澜,眺望着运河两岸的杨柳,柳叶垂的很长,几乎要垂到水里去,当年也是一样的杨柳依依,远处的商船甲板上正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光着脊梁搬运上百斤的麻袋,江水悠悠,跳板狭窄,少年之中有一个习武的,搬运东西的时候还喜欢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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