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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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的呼唤低哑缠绕,掌心相贴处,烧得人头晕目眩。

    徐寄春将她拥在怀中,轻吻落在她的肩头:“师父说天师观内应该没有暗室,但他多年未去,不敢确定,已答应帮我问问前任主持。”

    十八娘:“不如我改日亲自去天师观走一趟?”

    徐寄春低下头,衔住她的耳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不满地嘟囔道:“不行,我不放心。”

    “你酸死我算了。”

    “我爱死你了。”

    酸意与爱意交织,十八娘眼下只觉身上黏腻得难受。

    她抬脚,轻轻蹬了一下徐寄春的小腿,声音里含着几分不耐的娇嗔:“去烧水。”

    徐寄春穿好里衣,裹上大氅。

    记挂着十八娘的不适,他推窗一跃而出,径直朝伙房赶去。

    伙房灯火通明,徐执玉蜷坐在矮凳上,望着灶火出神。

    徐寄春掀帘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问道:“娘亲,您不是睡了吗?”

    徐执玉眼神飘忽,伸手佯装拨弄柴火:“我……烧些水泡脚。”

    “不如您先回房,我帮您烧水?”

    “行,我先走了。”

    徐执玉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从徐寄春面前行过。

    灯笼在廊下晃动,光影在裙褶间游移。

    徐寄春仔细端详片刻,带着几分迟疑发问:“等等。娘亲,您裙上花纹的次序,怎么是宝相花在后,莲花反而在前?”

    徐执玉咬牙道:“我适才摸黑出门没注意,穿反了。”

    “哦,那您下次记得点蜡烛。”

    “你快烧水吧!”

    灶上水沸,徐寄春先提两桶送至西厢,再提两桶去往东厢。

    如此往复,待徐宅里外动静皆歇,已是亥时末。

    十八娘伏在徐寄春怀中,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她心绪渐定:“我反复想过了,‘亭秋’这表字极为生僻。温道长若非识得从前的我,便是从何处听过这个表字。”

    太巧了。

    害她的帮凶,有两人出自邙山天师观。

    而温洵,正好是其中一人的弟子。

    守一道长的弟子,皆按“永”字辈排道号。

    唯独温洵,道号与表字同为“亭秋”。

    亭秋、亭秋。

    温洵为何偏偏择这二字作表字?

    徐寄春:“蒙师父点拨,我们或可借一人之手,找出另外两名道士的行踪。”

    十八娘眸光微动,已然会意:“韦馆主?”

    “韦家找人,总快过师兄。”

    钟离观的人脉纵使活络,终究不过遍及京城一隅。

    韦遮所掌控的,却是贯通南北、深入州郡的庞大势力。

    韦家若要寻一个人,凭此根基,想来绝非难事。

    漫长的雪夜在五更时分终于力竭。

    次日云开雪霁,满室盈亮。

    十八娘戴着帷帽,挽着徐执玉,随徐寄春一同出门。

    三人有说有笑,行至白马桥头。

    临别时,十八娘嘱咐道:“午时初,我在六出馆等你。你若是散得早,便来南市找我们。”

    徐寄春进宫前,有意俯身掬起一捧寒雪,往自己脸上胡乱抹。

    冰雪在他脸上化开,凉沁刺骨的寒意渗进皮肉。原本尚带血色的脸庞霎时褪尽红晕,变得惨白如纸,眉宇间凝着一层青灰病气。

    凑近一观,倒真似沉疴未愈的模样。

    徐寄春扶着宫墙,一步步挨进刑部官署,径直寻到武飞玦。

    他以袖掩口,压住一阵低咳:“大人,下官……咳咳咳,寒疾缠绵,仍需休养几日,还望大人体恤。”

    武飞玦见他一脸病容憔悴得厉害,急步上前搀住他:“子安,你病势竟已至此!这般大雪天何苦赶来?快回去将息。”

    徐寄春垂眸拱手,面上波澜不惊,心下早已喜不自胜:“多谢大人体恤。”

    “快回去吧。”

    徐寄春转身离去,脚步看似沉稳,实则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走出大堂前,身后武飞玦与旁人的闲谈声随风飘来:“子安这孩子,也太拼命了……”

    宫墙之外,雪覆千门。

    徐寄春四下张望,眼见再无相识之人,便身形一展,彻底卸下羸弱之态。他踏着没踝的积雪,朝南市疾奔而去。

    寒风卷着他的衣袂翻飞,雪粒子直往领口里钻。

    岁杪寒极,腊雪盈尺,却丝毫挡不住他心头的急切与欢喜。

    南市的成衣铺中,十八娘正对镜试衣。

    忽有所感,她蓦然回首,只见他扶着门框,气息未匀,目光灼灼。

    十八娘提着裙摆,旋身转了一圈:“好看吗?”

    徐寄春平复喘息,一步步走向她:“好看。”

    一旁的徐执玉取过另一身喜服,笑着往徐寄春怀里一塞:“我和十八娘都觉得这身好看,你赶紧去结账。”

    日影斜斜,账清人散。

    徐寄春与十八娘相携离去,徐执玉揽过两身大红喜服,抱在怀中。

    三人于店门前作别,一赴前路,一归旧宅。

    穿过南市,晃过莽浮桥,再过玉鸡、归义二坊,便是六出馆所在的思恭坊。

    城内城外贴满缉拿独孤抱月的海捕文书,连带平日车马不绝的六出馆,今日亦不复往日喧嚣,只得一片冷清。

    借着清虚道长的由头,徐寄春与十八娘得以名正言顺地进馆,随管事走上韦遮所在的四楼。

    一门之隔,韦遮听罢管事禀报,气得一把推开门,语气不善:“怎么又是你?”

    上回借他的令牌出京,还回时却附送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未及数日,此女便搅得满城风雨。

    徐寄春硬着头皮开口:“韦馆主,在下听闻令妹含冤,心中难安。今日冒昧登门,愿为此事略尽绵力。”

    “含冤?”韦遮斜倚门框,逆光而立的身影吞没大片光亮。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一字一顿地诘问,“人就是她杀的。徐大人,你如何还她清白?”

    韦遮认定妹妹独孤抱月是凶手。

    这份确信,源于一场他宁愿从未目睹的噩梦。

    多年前的一个冬夜,襄阳韦家老宅后院的假山深处,他亲眼看见至亲的妹妹,捧着一颗仍在微颤的心。

    他恶心极了,跌跌撞撞地逃回房中。

    那颗人心的归宿,他不敢想,更不敢问。

    只是,自那日后,妹妹口中的话真真假假再难分辨。而她的裙裾上,总染着洗不净的暗红血迹。

    于他而言,妹妹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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