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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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鸡鸣自丑时起,至卯时方休。

    卯时一刻,徐寄春从梦中惊醒,身侧的十八娘已不知去向。

    他怔愣片刻,挪到窗前,用冷风浇灭昏沉的睡意。

    屋外窸窸窣窣传来走动声,他敛起心神出门,随葛家三父子一同前往葛六家。

    寒意料峭,侵人肌骨,呵气便成一道白雾。

    一行人在晨雾未散的村道沉默走着。

    葛贤放缓脚步,直到与前面的父兄拉开五步的距离,才拽住徐寄春的衣袖,低声道歉:“慎之,实在对不住,家父身为里正,不能徇私,望你见谅。”

    徐寄春神色如常:“思齐,我怎会怪你?”

    葛贤:“你若觉衣单,或想寻些书解闷,只管来找我。”

    徐寄春凑近一步,小声问道:“思齐,你可否借我一把解手刀?”

    葛贤诧异道:“慎之,你借刀做什么?”

    “此去枝江,前路艰险,我又身无分文。”目光投向村外远山,徐寄春无奈叹气,“万一我出村后遇上流匪,有刀傍身,总强过赤手空拳。”

    “行,我回家便帮你找找。”葛贤爽快答应。

    辰时一刻,葛六家院外一声锣响。

    堂屋中,四名村民闻声而动,抬起葛六的尸身,小心地放入一口杨木棺材中。

    棺材一出院门,葛柳氏便挣脱左右搀扶的人,踉跄着扑向棺木,哭声撕心裂肺。

    村民们怕她寻短见,一拥而上拦住她,堂屋霎时乱作一团。

    徐寄春退至角落,目光落在掌心那点眼熟的浅润红痕上。他用指腹反复摩挲,无声地笑了出来:“果然是我的钱。”

    院中,葛听松唾沫横飞地讲着。

    四周村民如众星拱月,将葛家三父子簇拥在中央。

    檐下,葛柳氏一身孝服,瘫坐在地。

    一双眼睛似刀似毒刺,愤恨地刺向人群中的葛家三父子。

    徐寄春冷眼旁观,将两家的暗涌尽收眼底。

    看来,葛六家与葛家绝非表面那般和睦,内里嫌隙已生,矛盾暗藏。

    吹打声中,装着葛六的棺材出了家门,走过百孝村行过孝妇河,最终埋入村外的葛家祖坟。

    新坟左右,分别是葛六过世的双亲与英年早逝的儿子儿媳。

    一家五口,祖孙三代。

    自此在荒烟蔓草间,静静为邻。

    等葛六的棺木归于黄土,已是午时。

    徐寄春跟在葛家三父子身后,沿着河边慢腾腾走回葛家。

    一阵阴风拂过耳畔,他心头一喜,慌忙转头搜寻。

    四目相对,一双含笑的眸子正好映入他眼中。

    十八娘:“你先别回去,我们得找个人。”

    说罢,她身形一晃,朝村口跑去。

    徐寄春快走几步追上葛贤:“思齐,你昨夜说村中有孝妇石碑,我今日想去瞧瞧。”

    话音未落,葛听松已面露赞许,满意笑道:“二郎,你速带徐郎君去孝妇碑前,仔细讲解一番。”

    孝妇碑在孝妇河中段,离葛六最后现身的石桥,相隔不足百步。

    这座石桥完全没有桥栏,桥面至多仅容四人交错。

    桥拱高处,离河面有三四丈高的悬空。

    从桥面边缘向下望,浑浊湍急的河水令人眩晕。

    徐寄春率先走上桥面,忽而扭头看向葛贤,似笑非笑道:“若思齐此时推我下去,我岂非同六叔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在看到这座拱形石桥时,他的心中闪过一个猜测:葛六是被人自桥上猛力一推,跌落河中后,又被人强行拖入河底。

    石桥附近,人迹罕至。

    葛六一旦在此落水,除了自救,别无他路。

    他依仗水性,几番奋力欲浮向水面。

    可水下或是一人,或是数人,攥住他的腰带,将他毫不留情地拽向河底,直至溺亡。

    这番推测,恰好能解释葛六死后的所有疑点。

    葛贤笑意不减,不紧不慢地反问:“慎之,你一个耳聪目明的大活人。若有人近身,岂能不知?”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身后没长眼,如何察觉?”

    “慎之,勿要说笑了,快走吧。”

    徐寄春走下石桥,葛贤却停下脚步,声音沉了下来:“慎之,六叔再不济,也是一个壮年男子。就算落水,凭他的力气,怎会毫不挣扎,便被人拖入水下?”

    夜里突遭暗算落水,恐惧淹没理智。

    倘若,葛六心中还藏着点不为人知的亏心事,这点被冰冷河水放大的恐惧,足以让他方寸大乱,越挣越沉,越沉越慌。

    不过,见葛贤不信,徐寄春不再多言。

    行至孝妇碑前,消失许久的十八娘终于出现。

    她立在碑侧的阴影,浑身上下湿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头回见她这般狼狈,徐寄春心急如焚。

    可葛贤就在身侧,他只能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关切死死封于齿间,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那点刺痛逼自己纹丝不动。

    一实一虚两道身影将徐寄春夹在中间。

    他们一个居左,滔滔不绝地讲着孝妇碑的来历。一个居右,告诉他这碑上女子,曾助多少百孝村男子与乐乡官吏平步青云。

    葛贤:“此乃本村第一位孝妇郑娘子。时逢灾荒之年,她宁愿吃土,也要将仅有的米粮留给舅姑。后舅姑去世,她用麻布包土,亲手为舅姑修筑坟茔。”

    十八娘:“她的儿子蒙其孝行得入官学,后金榜题名,留京为官。乐乡县令则因教化有功,得刺史举荐,擢升为襄州长史。”

    葛贤:“这位葛娘子为寻父亲,纵身投江。几日后,孝妇河中浮起两具相拥的尸身,她至死仍紧抱着父亲,不曾分离。”

    十八娘:“她当年待字闺中,因无夫无子,功绩给了兄长与弟弟。”

    旁的州县,百年出一位孝妇,已算天降祥瑞。

    到了百孝村,孝妇竟成了一门代代相传的生意。

    一个孝妇,一份功绩,能福荫两方人马。

    先是她的本家或夫家至亲,得以跻身官学;后是主政的乐乡县令,助其平步青云。

    葛贤口若悬河,如数家珍。

    徐寄春听来只觉可怕,眼前这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被全家寄予厚望的里正之子,是否也是这门无本生意的经手人?

    十位孝妇的故事讲完,十桩见不得光的买卖落定。

    “不愧是以孝道传家的百孝村!”徐寄春抚掌赞道,“今日得见,方知何为人杰地灵。”

    葛贤连连摆手:“慎之过誉了。京城何等气象,百孝村这乡野小地,怎敢与之相提并论?”

    “思齐,你不必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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