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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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整的麻纸。

    清虚道长伸手就抓,守一道长眼见落了下风,索性抱臂立在一旁。

    纸展开,露出一个大写的“正”字。

    毫无疑问,清虚道长赢了。

    洛水县衙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清虚道长,请您先行准备。”

    “小观,你去准备。”

    语罢,清虚道长得意洋洋朝守一道长抬了抬下巴。

    守一道长铁青着脸退至角落,压着嗓子对身旁的四弟子吩咐道:“稍后你设法绊住钟离观,为师去会一会王守真。”

    温洵尴尬地环顾左右:“师父,这不好吧?”

    “为师与他同岁,却被他压了一辈子……”

    他与王守真同日入观同日拜师。

    偏偏他是师侄,王守真成了师祖的弟子,他的师叔。

    师叔、师侄。

    一字之差,便是云泥之别。

    他费尽心力才登上天师观主持之位,更将王守真逼回不距山。

    往事历历在目,他绝不允许王守真又一次排在他前面。

    温洵见他怒气盈面,心知这俩叔侄至多吵上几句,便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很快,机会来了。

    白阿吉的遗物已奉上法坛,钟离观却为寻一捧法米急得团团转。

    清虚道长气得吹胡瞪眼,跺脚喝道:“愣着作甚?快去找!”

    赃罚库往西南不过百步便是公厨。

    钟离观慌慌张张跑过去,半道迎头撞上同样行色匆匆的温洵。

    对视间,他脱口而出:“师侄,你们也缺法米吗?”

    这等骗人之事,温洵平生未曾做过。

    他硬着头皮扯谎,话语都有些颠三倒四:“师叔,我忘带八卦布了,你可否陪我去北市一趟?”

    钟离观回头望了望赃罚库的方向:“法事快开始了,师父催我呢。”

    温洵一把拽走他:“时辰尚早,来得及。”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县衙。

    徐寄春隐在墙角,旁观两人的身影消失,才从容地走去赃罚库。

    果不其然,清虚道长与守一道长之间唾沫横飞,吵得面红耳赤。

    洛水县令与几个衙役劝得口干舌燥,忙得满头大汗。

    徐寄春不紧不慢地靠近法坛。

    他今日借口染恙,特意披了件氅衣。

    宽大的氅衣随着他的步伐晃动,恰好将怀中的算盘遮得严严实实。

    看准清虚道长插眼偷袭,守一道长闭眼反击的一刹。徐寄春身形一动,迅速将怀中算盘换上台面,再顺手将另一把算盘纳入怀中,趁乱离开。

    自始至终,无人留意他的动作。

    两叔侄争执不休,洛水县令与衙役们拉扯得筋疲力尽。

    等温洵与钟离观买完八卦布回来,清虚道长早没了耐心,大声吵嚷着要回山:“为师今日受此大辱,颜面无存。回山!这法事,谁爱做谁做!”

    钟离观劝不动他,只得跑去收拾法器。

    洛水县令见白阿吉遗物未少,并未多言,只扶额苦笑:“道长慢走不送。”

    午时三刻,升坛作法。

    主事者从清虚道长师徒换作守一道长师徒。

    一场法事做完,守一道长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椅。

    气息稍定,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他素来避我不及,今日怎会来此?”

    直至走出县衙,守一道长依旧眉头不展,百思不解。

    温洵背着法器跟在一旁,轻声一语点破关键:“应是徐师叔请来的。”

    “徐师叔是何人?”

    “昨日请您下山的那位年轻侍郎。”

    守一道长心下蹊跷:怪了,这年轻侍郎的面孔,他今日似乎在别处见过?

    但这念头只如电光石火一闪,便被一股怒意淹没。

    守一道长转向弟子,目光锐利如刀:“记住,你是我的弟子。王守真门下那些人,不准你再叫一声师叔。”

    “弟子遵命。”

    温洵搀扶着守一道长,沉默走向萧瑟的邙山。

    当师徒二人的身影没入天师观朱红的门扉,而远在另一端的城中,一个怀抱算盘的高大背影,正不疾不徐地踏上归途。

    离家尚有数里之遥,徐寄春走得百无聊赖,干脆找算奴说话:“算盘精。”

    算奴:“你真的会带我去见蓁娘吗?”

    与任鸣蓁分别后,她听过无数句笃定的承诺,都说会带她重回故人身边。

    可惜,无一人兑现承诺。

    他们只想要金锭,即使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告诫。

    无人信她,无人听劝。

    最后,阳寿耗尽,他们死在满屋金锭之中,临终前破口大骂她是吃人的妖物。

    明明是他们索求无度,到头来却指责她不该变出那堆金锭。

    徐寄春:“放心,我说到做到。”

    算奴:“蓁娘还好吗?”

    “虽说死了,但过得还行吧。”

    “她没有投胎吗?”

    “没有。”

    闲谈间,到了恭安坊。

    徐宅门口,今日又多了一位来客。

    一个风尘仆仆,眼角眉梢尽显温柔的女子。

    徐寄春眼前一亮,快步跑到门口:“姨母!”

    “欸!”

    第63章 珠算奴(七)

    徐执玉提前入京, 缘由有二。

    一来,产妇已然安康,她再无牵挂。

    二来, 周五前脚刚走,一队商队后脚便到了客店。她入京心切,当即拿定主意,跟着商队一道上路。

    因徐寄春的信里,清清楚楚写着舒迟家的宅址。

    她入京后, 先依着信中所示寻到舒宅,再由舒迟带路, 找来恭安坊徐宅。

    “子安,你生病了吗?”徐执玉目光落在那件厚重的氅衣上,此时不过十月初,寻常人尚着夹袄。她脸上忧色难掩, 伸手去探他额头,“你的朋友说你如今是刑部侍郎, 可是太累了?”

    徐寄春但笑不语, 只信手解下氅衣系带,露出怀中的算盘:“姨母,我无事。”

    徐执玉见他神采奕奕, 确无病弱之态, 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姨母, 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徐寄春顾不上回东厢房,径直引着徐执玉朝另一侧的西厢房走去。

    房门打开,露出一间雅致闺阁。

    西壁下一张架子床,锦被上绣着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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