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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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寄春眉头紧蹙,面上已带了三分不耐:“什么仙器,纯属无稽之谈。依本官之见,所谓的算盘杀人,实乃王翊为逃脱罪行故意编造的妄言罢了。”

    万少尹连声应和:“徐大人所言极是。王翊口口声声说同伙皆成干尸,但下官上任之初,曾翻阅各地近二十年的卷宗,确实无一州一县有过此类骇人听闻的记载。”

    “是了,王翊在说谎。”

    马郎中尚有疑惑:“这王翊的脸,可做不得假……”

    一旁的洛水县令冷哼一声,极为不屑:“他东躲西藏多年,谁知道他是被妖怪吸干了阳寿,还是花天酒地伤到了阳气?”

    “是了,王翊心里有鬼。”

    有了徐寄春这个平安归来的先例,三人胆色也随之壮了几分。他们鼓起勇气,并肩大步跨入库房,取出算盘,仔细端详。

    徐寄春背着手站在一旁,不时添油加醋地说上几句——

    “本官方才差点砸了算盘,也没见什么算奴现身。”

    “若算盘真能点石成金,王翊这种图财害命的歹人,岂会舍得将它封印?”

    “徐大人说的在理。”

    亲自试过算盘后,三人疑虑顿消,相约明日严审王翊。

    远处城门的鼓声传至京兆府。

    徐寄春急着回家上供,不欲久留。

    三人将徐寄春送至县衙门口,行至半途,遇见王翊被衙役押解而过。

    洛水县令招手将两名押解衙役引至后方角落,低声细细叮嘱起来。马郎中与万寺丞见状,也围拢上前。

    一方狭小天地,霎时只余徐寄春与王翊二人。

    徐寄春缓步靠近:“你看不见吗?”

    王翊不明所以:“看见什么?”

    “任鸣蓁的鬼魂啊,她一直跟着你。”

    “大人真会说笑。任鸣蓁又没死,怎会变成鬼魂跟着我?”“王翊心头冷笑,笃定面前的年轻官员在诈他。

    可他越强装镇定,手越抖得厉害。

    “她早死了。”徐寄春笑着摇摇头,有意往他身后看了几眼,才俯身凑到他耳边,“她腰侧挂着一把红木算盘,左上还缺了几颗算珠,对不对?”

    徐寄春口中的任鸣蓁,竟与他所知的任鸣蓁一模一样。

    王翊大惊失色,颤声道:“你能看见鬼?”

    “对,我能看见鬼。”徐寄春坦然承认,余光瞥见三人走近,他边退边压低声音,“她托我带话:今夜,你记得睁着眼睛睡。”

    洛水县令一行人走到时,王翊呆立原地,口中念念有词,状若疯癫。

    徐寄春一脸无辜:“他不知怎么了。”

    洛水县令见怪不怪,挥手让衙役将其带走。

    走出县衙,徐寄春信步回家,路上绕道南市,精心挑选了一把称心的算盘。

    算盘做旧之术,他一窍不通。

    不过,他自诩是好学之人,便顺道买了本古籍研究。

    今夜他全神贯注于古籍中的做旧之法,分身乏术,供品便只草草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聊表心意。

    他头回减少供品,夜色愈深,心中愈是难安。

    而远在浮山楼的任流筝,却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后土娘娘在上,他总算不烧纸人了!”

    孟盈丘:“你别高兴得太早,没准明日你一睁眼,又是两个纸人。”

    “少说风凉话。”任流筝提笔记下供品之数,“那堆信和纸人,你烧了没?”

    “烧了。”

    “真的?”

    “你别管了,反正她找不到。”

    “若有朝一日她找到了,你等着瑟瑟在你床边哭吧。”

    “……”

    任流筝端着肉羹下楼,推开一楼虚掩的房门,见十八娘正在窗前专注看书。恍惚间,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碗轻轻放下:“还热着,你快吃。”

    相处半年,十八娘从未见徐寄春这般敷衍过。

    她失神地盯着手边的小碗肉羹,喃喃问道:“筝娘,索祭之期临近。我是不是连这点吃食,都要没了?”

    任流筝面不改色:“嗯。”

    十八娘有些惆怅地端起碗:“唉,子安的钱白花了。”

    任流筝心下微慌,生怕十八娘瞧出端倪,忙牵起嘴角,温声劝道:“你明日不是要去天息山吗?早些歇息吧。”

    十八娘起身送她出门,嘀咕道:“我送你,顺便去隔壁挑个纸人陪我。”

    任流筝白眼一翻,关门扬长而去。

    独留十八娘对着十八个纸人千挑万选,直到亥时将至,才满意地抱走自己最爱的襕衫纸人。

    因为她觉得这个纸人,最像徐寄春。

    五更鼓响,夜深人静。

    巍峨的城门,隔开阴阳两界。

    今夜,有人劳碌,有鬼伤怀,亦有人在逼仄的牢房内,痛苦地了结余生。

    王翊今年才五十岁,却过早地形如槁木,满头霜雪。

    至亲相见,不敢相认。

    他有满箱金锭,能买天下奇珍,独独赎不回被吞噬的阳寿。

    天欲破晓,由远及近一声鸡鸣。

    他蜷缩在角落,双眼圆睁,一遍遍祈求任鸣蓁的原谅:“我们都死了,我们为你们一家偿命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力竭闭眼的前一刻,他看见一黑衣女子凭空浮现,漠然地向身旁质问:“时辰已过,他怎么还没咽气?老不死的城隍,定是又记错了时辰。”

    另一个男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什么老不死的城隍,叫城隍大人。”

    “滚。”

    在他们的吵闹声中,王翊无力地闭上双眼。

    “咽气了,带走。”

    “你们是谁?”

    “鬼差。”

    月落日升,人间又过一日。

    徐寄春一早入刑部,先去架阁库搜罗一圈,再不慌不忙地回到侍郎衙。

    他方一坐好,马郎中便着急忙慌地扑到他跟前:“徐大人,王翊死了!”

    “真不经吓。”

    徐寄春心道。

    马郎中愁眉苦脸:“这好不容易才有点线索……”

    徐寄春起身:“非也非也,此案本官已有眉目。马郎中,你且随本官去面见武大人。”

    上司有命,下属岂敢推辞?

    马郎中笑容满面地紧跟两步,言谈间已至武飞玦面前。

    几句闲谈过后,徐寄春语出惊人:“大人,下官已查明:詹仁与白阿吉,死于行邪术!”

    武飞玦:“邪术?”

    徐寄春双手呈上几页卷宗:“大人请看。下官查阅旧档,发现交州一带曾有先例,有妖人以‘点金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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