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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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等你。”

    “下回见,子安。”

    “嗯,下回见。”

    十八娘的身影被没过人腰的荒草吞没,转眼踪迹全无。

    徐寄春目光尚未收回,马郎中已疾步至他身前:“大人,洛水县衙急报!适才有人击鼓鸣冤。”

    “与此案有关?”

    “那人说,他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一桩近乎死局的奇案,一朝柳暗花明。

    徐寄春当即与马郎中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洛水县衙。

    然而,当一行人真正抵达县衙,看清那位“知情人”的模样时,整个公堂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官员,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问出:“他才五十岁?”

    小小的洛水县衙,今日可谓群英荟萃。

    洛水县令独坐上首,望着底下济济一堂的刑部与京兆府官员,微微正了正衣冠才道:“已查过此人过所。他名王翊,系吉州人氏,生于隆兴二十一年。”

    自隆兴二十一年算起,王翊理当刚过知命。

    但众人眼前的王翊身躯佝偻,脸上深纹纵横,分明是一位古稀老翁。

    徐寄春与左右几位同僚惊疑不定,目光在王翊与过所间来回巡睃,反复比对。

    外间天色昏沉,秋风呜咽着穿堂而过。

    满堂的惊诧声中,王翊抬起浑浊的双眼,缓缓开口:“封印已破,她迟早会找到我报仇。苟延残喘多年,我死期将近,今日说出这件旧事,权当为死后积德吧……”

    洛水县令拍响惊堂木:“你要说何事?”

    王翊说话慢,却字字惊人:“永和九年的岳州任家灭门案,是我们干的。”

    岳州任家灭门案。

    多年过去,世人皆已淡忘这桩血案,唯剩几页泛黄的卷宗,朱批墨笔记载着此案的惨烈。

    “永和九年除夕,岳州豪商任某举家归老宅。子时,盗匪涌入,主仆十七口无一幸免。后虽悬赏通缉,然元凶十人终不知所踪……”

    在场的一位京兆府官员为官多年,还记得这桩案子:“一夜之间,任家满门被屠。谁曾想,官府追查多年,才知这滔天的血债背后,竟是为了一把毫不起眼的算盘……”

    王翊声嘶力竭地反驳,身形如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她不是普通的算盘,是能点石成金的仙器!任家的泼天富贵,全是她变出来的!可我们当时不知道,每取一块金子,都要付出代价……”

    徐寄春:“用命换?”

    适才怒吼着说完一整句,王翊此刻面色苍白,失力瘫坐在地:“对,用命换金。”

    一锭金子,等于整整一个月的阳寿。

    分毫不错,童叟无欺。

    当年劫掠任家的十人,其中九人因贪婪无厌,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纷纷沦为枯槁干尸。而他们用命换来的金锭,却随着他们的死亡凭空消失,唯余最开始的九枚。

    那九枚金灿灿的金锭摆成一排,不多不少,仿佛是为九具干尸提前备下的买命钱。

    唯有十九岁的他,在被吞噬掉三十年的阳寿后,揣着三十枚染血的金锭,侥幸逃脱。他拖着这具行将就木的残躯,勉强苟活至今,虽生犹死。

    昨日,当他在市井听闻那两具干尸的惨状,便知:算奴,回来了。

    他是最后一个该死的人。

    她的知己不知去向,再无人能阻止她的复仇。

    于是,他想抢在报应来临前,亲口认下所有罪孽,为自己求得片刻安宁。

    徐寄春:“她是谁?她的知己又是谁?”

    王翊:“她是算奴,她的知己是任家的女儿任鸣蓁。”

    “任家满门尽殁,任鸣蓁早死了,怎会不知去向?”

    “任鸣蓁当年根本没死!”王翊激动得涨红了脸,嘶声解释,“二十四年前,我在京城亲眼见过她!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暗中找人打听,才知她已改名任流筝。”

    徐寄春大喝一声:“你重新说,她叫什么?”

    “任流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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