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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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多年未下墓,形同金盆洗手。

    再者,他惜命。

    顺王墓里机关遍布、杀人无形,是连师兄宫来都不敢擅闯的九死一生之地。

    奈何他实在缺钱,太需要这最后一搏,挣够安享晚年的钱财。加之越王府的人,又适时抛出一个诱人的消息:顺王墓并非无懈可击,早已暗藏一处破绽。

    五月底,他秘密入京,亲自前往顺王墓查看。

    当见到顺王墓已被工匠凿开一道门,他再无犹豫,当即返回襄州,应了这趟差事。

    徐寄春不解道:“他当年独吞了三万两,怎会缺钱?”

    武飞玦:“他好赌。”

    因杀害师兄宫来,刑去不仅被官府通缉,更是被不少江湖正道人士追杀。

    庙堂悬赏,江湖追命。

    他虽腰缠万贯,却成了寸步难行的亡命徒。

    苦闷之下,他一头栽进赌坊。

    三万两,不到两年,被他挥霍一空。

    钱财散尽,刑去山穷水尽。

    他想重操旧业,却苦于没有帮手,便哄骗两个乞儿随他盗墓。

    唯恐两人学成后逃离,他竟狠心下药,药哑一个,毒聋一个,将这对残缺的孤儿,变成他盗墓的傀儡。

    八月三日,师徒三人按照越王府提供的图纸,顺利掘出盗洞,进入顺王墓。

    按照计划,刑去只需在盗洞外望风,由两个弟子入墓。

    谁知,盗墓当夜。

    一个弟子腹泻不止;另一个在墓室里折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眼见天色渐明,刑去急得邪火直窜,干脆自己下墓。

    观音金像一到手,他贪念又起,便叫来弟子合力起开四重棺。

    他们费力撬开第一重石椁,拿走凤冠。

    可接下来的第二重棺材却坚不可摧,多次尝试无果后,刑去只得咬牙切齿地放弃。

    之后,一名弟子拿着金像与凤冠,率先爬出盗洞。

    许是笃定他们不敢背叛,又或是相处多年,生出一点信赖。

    刑去放心地攀爬而上,不曾想他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阵乱棒挟着风声,向他当头砸来。

    去宋州的路上,徐寄春反复推敲这个案子,有一个疑惑,始终萦绕心头:“他们明知盗的是顺王墓,事发多日,为何还敢逗留京城?”

    武飞玦幽幽叹气:“刑去只教他们盗墓与销赃,其他一概不教。”

    多年间,他们活在刑去的控制之下,对权势、律法一无所知。

    拿到越王府的酬金后,他们学着刑去的样子,流连于赌坊酒肆,夜夜笙歌。

    待到金银散尽,便将凤冠大卸八块,贱价抛售。

    徐寄春内心几经挣扎,才轻声道出他的猜测:“下官探得一事:当年为宫来作证的游僧千光照,是个医者。他们二人常以‘舍利子可治百病’为由,精心设局,专骗豪绅巨贾的银钱,救济百姓。据查,千光照已死,但他似乎有一个弟子……”

    武飞玦无奈地看着他:“你可知五年前为老顺王治病解梦的人是谁?”

    徐寄春:“不知。下官只知,五年前老顺王病愈后,不久便力排众议,决意凿开顺王墓。”

    武飞玦再问:“你可知为越王治病的人是谁?”

    徐寄春懂了:“是同一人?”

    武飞玦阖目颔首,答案显而易见。

    布局五年,计杀刑去。

    如此深谋,如此耐心。其心计之深,绝非寻常之辈。

    徐寄春:“大人,此人到底是何人?”

    武飞玦:“越王与老顺王皆不肯说。”

    一个沉疴缠身,已药石无灵;一个垂垂老矣,早枯朽待死。

    全凭此人妙手回春,为他们强续残命。

    他是他们苟活于世,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第50章 鸳鸯蛊(一)

    盗墓案的最终决断, 武飞玦说要等一个人回京定夺。

    在此之前,徐寄春需继续称病。

    “顺王指你曾向孙长史探听舍利子,疑心你精心设局, 引诱顺王府入彀抓贼,好全身而退。”武飞玦起身走到窗前,“所幸,酒肆伙计与大理寺多位同僚均愿为你作证:称你当日一直在二楼饮茶,下楼前还打听过东囿的位置。”

    当日随口一问, 顺王府竟能怀疑到他身上。

    徐寄春心知再难遮掩,索性抬首直言:“大人, 下官确是为了保全自身,才有意引来顺王府。”

    房中安静良久,武飞玦转过身笑道,脸上无半分责难:“你做得很好。若换作是本官, 也未必能做的比你更周全。”

    得知盗墓案的前因后果后,他对徐寄春, 除了赞许, 更多的是自责。

    他的无心之举,竟差点将徐寄春推进权势泥潭。

    若非徐寄春随机应变,不知多少无辜官吏会卷入这场纷争。

    “回去吧, 明也找你多日了。”武飞玦抬手催他回家, 顺势提醒道, “顺王府不会找你麻烦,但被你算计的另一个人,大概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些。”

    他的言外之意,徐寄春听明白了:陆修旻栽了跟头, 折了面子,平白吃了一个哑巴亏。眼下准备将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原以为为官之道,上忠君,下恤民。

    直至身陷其中,徐寄春方知这京中权势场乃是一盘生死棋局,黑白莫测,落子无悔。

    如他这般无权无势者,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粉身碎骨的结局。

    徐寄春思绪万千,牵着马慢慢走回家。

    他光顾着想事,丝毫不觉十八娘正躲在不远处偷看他。

    见他的身影没入人群,她立马跑去思恭坊。

    白日的六出馆门户半开,馆中客人稀疏。

    十八娘绕过堂前,熟门熟路地找去独孤抱月的厢房。

    进门前,她生怕钟离观在里面,特意摇响檐下的风铃提醒。

    风铃声响,独孤抱月好奇地推开门。

    十八娘从门缝中窥见钟离观不在,才敢飘进房中,摇响床边金铃。

    金铃又一次无风自响?

    独孤抱月阖上门,回身惊喜道:“女鬼,是你吗?”

    金铃响起,且铃音越渐急促,足可见摇铃之鬼,内心有多么的惶惶不安。独孤抱月莞尔一笑:“你试出来了,对不对?”

    铃响,仅短促的一声。

    果然如她所料!

    独孤抱月得意地坐在榻边:“多好啊,你和他是痴缠的人鬼恋,我同小观是厮守的人妖恋。呀,这般故事若传出去,不失为一桩美谈。”

    十八娘有些郁闷地挨着她坐下,往她耳边吹阴风。

    门窗紧闭,却阴风阵阵。

    独孤抱月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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