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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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

    偏要拖到今日,才将唯一的线索告知?

    徐寄春心下了然:这桩旧案背后,定然别有内情。

    十八娘听着身侧两人的交谈,委实越听越心惊。

    略一沉吟,她狠狠瞪了贺兰妄一眼,示意他去后面说话。

    两鬼悄无声息地飘去树下。

    十八娘身形未稳,便急不可耐地开口:“黄衫客就是宫来,对不对?”

    贺兰妄照旧是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不知道,我与他不熟。”

    十八娘回头瞄了徐寄春一眼,稍顿半瞬,便转回头重新盯住贺兰妄:“你休想骗我。半年前,你嫌黄衫客吵闹,曾说过一句:‘宫来,你找死’。”

    贺兰妄:“你听岔了。”

    话虽说得硬气,目光却闪烁不定。

    眼见河边的两人已起身朝树下走来,贺兰妄丢下一句含糊的“我有事,先走了”作借口,转瞬便没了踪影。

    他逃之夭夭,更加坐实她的猜测。

    十八娘心急如焚,又不敢在徐寄春面前泄露分毫,只得假装还在生气,一路默不作声。

    沿着市井喧嚣走到白马桥,陆修晏因要学画,径自折向上林坊。

    临走前,他试探着开口:“十八娘,你要一起去吗?”

    十八娘心里惦记着黄衫客,哪还有闲情雅致看人作画,赶忙胡扯了一个由头婉拒:“蛮奴今日约我逛鬼市呢,我也马上走。”

    “十八娘、子安,明日见。”

    “明也,明日见。”

    远处的陆修晏汇入人流,徐寄春目光收回,投向近处的十八娘:“我要去刑部。蛮奴何时来,要我陪你一起等她吗?”

    “日头大,别把你晒晕了,我们进去等她。”十八娘作势去推他。

    同州刺史贪墨案,牵涉甚广。

    武飞玦此番奉旨查案,带走了大半得力官员。

    今日的刑部官署,能主事的官员十去七八,如今仅有几个小吏守着空旷的厅堂。往日夹道疾步、抱卷穿梭的繁忙景象,尽数消失不见。

    庭院空荡无人,徐寄春带着十八娘回到侍郎衙。

    午后日光斜落在案几之上,笔墨纸砚、印泥签筒各居其位。公文卷宗垒放得井然有序,连纸角都被人细心捋平。

    桌案后方,两把椅子并列,相隔仅一拳之距。

    上任第一日,徐寄春的头一道命令便让手下主事摸不着头脑。

    原因无他,他要在宽大的主座旁,再加一把椅子。

    那把突兀的、多出来的、不准任何人挪动的空椅,成了刑部官员们茶余饭后的隐秘谈资。

    十八娘浑然不知那把空椅专为她而设。

    每回踏入这间屋子,眼见人来人往,偏生那张椅总是空着。她只当是前客刚离,自个运气好来得巧,得了这天赐的方便。

    徐寄春甫一落座,便看见刑去的《尸格》放在案上正中间。

    他心里憋着一股被人算计的闷气,随手扯过一卷案卷,严严实实盖住《尸格》。

    十八娘察觉他在怄气,小心翼翼问道:“儿子,你在生我的气吗?”

    写字的手一顿,徐寄春摇摇头:“并非因你,而是因武大人。”

    十八娘:“武大人怎么了?”

    今日令人郁闷的事接二连三,在理清第二件事之前,徐寄春想解决第一件事:“你为何让我叫贺兰妄叔叔?”

    十八娘垂着头:“相里闻来了,我怕贺兰妄回去乱说……”

    昨夜黄衫客阴阳怪气的言语,在今早见到相里闻的那一刻,有了答案。

    相里闻,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一个鬼犯了大错,她假冒他人生母,窃享凡人香火,还惹得男子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相里闻?”徐寄春眉心乱跳,急迫地追问,“昨日站在巷中的男子?”

    十八娘惊慌失措:“你能看见他?”

    徐寄春不明所以:“嗯。你走后,他还追过来找我说话。”

    “他他他是……”

    “我知道,他是地府神仙。”

    他说得云淡风轻,十八娘吓得脸色煞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傻子,你以为看见地府神仙是好事吗?他随时可能将你拉入地府受刑!”

    十八娘不知该如何向他描述相里闻的可怕。

    她只记得十年前,京中有恶鬼附身作祟,连杀多人。

    地府派出不少鬼差捉拿,反被恶鬼打散修为。

    最后相里闻出手,仅一掌便让恶鬼形神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听蛮奴说,相里闻多年前在人间历劫失败,未能升入天庭,至此对人更是厌恶。”十八娘拽着徐寄春的袖子,凄声哀求,“子安,你快把我的牌位烧了,否则他……他会杀了你!”

    原是为了这事,徐寄春眉目舒展,心中闷气消散大半,总算放下心来:“他不会杀我。”

    十八娘还欲张嘴再劝,徐寄春晃晃手中的《尸格》:“别哭了,查案要紧。”

    “我怕你出事。”

    “我自小烧高香做善事,功德簿上必定满满当当。若我英年早逝,定要先去阎王殿,抢过判官笔,一纸诉状告上天庭。”

    “讨厌鬼,你还逗我笑。”

    “不叫儿子了?”

    “不孝子!”

    《尸格》在案上摊开,里面详细记录了刑去的死因:额颅骨破,血竭而亡。而一旁的案卷卷宗,则揭示了更为绝望的真相:他本可逃生的盗洞出口,被人用山石与淤泥自外堵死。

    十八娘:“奇怪,他与宫来的死因似乎一样?”

    毙于墓中,伤在颅首,所掘之盗洞,均被人自外以重物封绝。

    手法、地点、死状,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难道凶手真是黄衫客?”

    这念头方一窜起,十八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徐寄春,见他神色如常,才慢慢说道:“刑去多年前杀害师兄宫来,多年后竟被同样的手法所杀,真是巧啊。”

    徐寄春听着她心虚的言语,心里憋着笑,一本正经道:“凶手不是黄兄。”

    十八娘立马接话:“肯定不是黄衫客。”

    徐寄春:“与二十四年的旧案一样,杀害刑去的真凶,应是在洞口接应他的人。”

    十八娘:“可他为何留下‘凶手宫来’四字?”

    徐寄春:“难道是同名之人?”

    十八娘深觉不可能:“哪有杀了人,还特意找个同名同姓之人带在身边的道理?每唤一声‘宫来’,他难道不觉瘆得慌吗?”

    “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刑去临死前产生幻觉,以为自己见到了宫来。惊惧之下,他认定宫来当年未死,今日特来找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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