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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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又破了一个案子;其二是为找苏映棠立字据,免得日后生出变数。

    第一件事,她先后找了黄衫客与鹤仙嘚瑟。

    前者“呜呼哀哉”,“之乎者也”,吼得她耳根子难受;后者眼神阴森,桀桀怪笑,吓得她夺门而逃。

    第二件事,对于她立字据的要求,苏映棠颇为无语:“你去黄泉路上打听打听?我蛮奴说一不二的好名声,无鬼不知。”

    十八娘愤愤不平:“我又进不去黄泉路,怎知你的好名声?”

    好说歹说,苏映棠才拿起纸笔,极为不耐烦地写下一句话。

    今欠十八娘地府一日游一次

    苏映棠立

    十八娘收起字据,开心回房。

    倒是奇怪,今日房中莫名其妙多了两个纸人与六碗红烧肉。

    她找到任流筝询问:“他昨夜烧了两个吗?”

    任流筝埋头算账:“不是昨夜。是昨日与今早,一共烧了两个纸人,上供六碗红烧肉。”

    “他怎么把时辰提前了?”

    “你该问他。”

    任流筝面色不虞,十八娘不敢多问。

    眼见酉时将至,她从衣柜中翻出那身凤仙花衣裙。

    换妥衣裳,她抬脚欲走,余光却瞥见临窗的案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巧的木匣。她随手打开,竟是满满一匣发簪。

    送簪之人,许是揣摩不透她的喜好,只好将京中时新的花样囫囵买下,尽数装入匣中,颇有几分“珠玉盈箱,任你挑选”的阔气与笨拙。

    假儿子太过孝顺,有时也是一种烦恼。

    “唉。”

    十八娘拢了拢鬓边碎发,选了一支錾花银簪戴上。

    而后偷溜出门,慢悠悠往山下走。

    回到宅子,恰好撞见徐寄春与陆修晏结伴回家。

    两人见到她,迅速分开各走一边,连脚步都显得十分仓促。

    晚膳时分,徐寄春说起皇陵案的后续:“陶家兄妹今日在堂上录下证供,经县衙核对无误,便放二人走了。至于那处山洞,则一概没入官中。”

    一桩杀人案,牵出一处内藏名贵药材的山洞。

    今日的朝堂之上,太医院、工部、 太常寺三方为山洞的归属争论不休、互不相让。

    一时之间,坤仪殿上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满堂争执声,反倒真正的人命案,无人提起。

    四条人命与陶家兄妹如微末尘埃,无声无息。

    山洞中的珍宝,似乎远比活生生的人命更值得他们争抢。

    十八娘:“那最后谁得了山洞?”

    徐寄春:“太医院采药,工部挖山。太常寺卿、陵使溺职怠守,依律黜陟,各降一阶。童池三人犯大不敬、欺君之罪,敕令籍没家产,其家眷悉数没入官奴。”

    皇陵杀人案,自此尘埃落定。

    因明日各有大事,一鬼二人今夜早早入睡。

    十八娘蜷着腿躺在竹榻上赏月,忽见东厢房紧闭的窗扇被推开半扇,窗内隐约透出一点亮光。

    月影婆娑,时辰尚早。

    十八娘睡不着,便跑到窗前道谢:“谢谢你,子安。”

    案上的书卷堆得半高,十八娘看不到徐寄春的样子,只听得清他的声音:“从前你让我尽孝时,未曾言谢。如今我真尽孝了,你却整日向我道谢。”

    十八娘闷声闷气:“你对我有些太好了……”

    徐寄春:“因为是你。”

    案头堆叠的书卷少了几摞,徐寄春的脸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隔着朦胧的月色,他的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十八娘,等你想明白,自会知晓我的用意。”

    他望着她,目光灼灼得惹人耳根子发烫。

    十八娘俏生生应了一句“好”,面上便再也撑不住。她慌忙抬手指向夜空,借口要瞧星星,话音未落就往竹榻走。

    “你戴银簪很好看。”

    “嗯。”

    长夜尽,朝暾升。

    巳时二刻,徐寄春站在门口,送走前去卫国公府赴宴的十八娘与陆修晏。

    午时一刻,他又在门口迎来舒迟与春闱认识的书生樊临舟。

    舒迟双手捧着盆兰花,一旁的樊临舟则拘谨地抱着幅卷轴画。

    徐寄春热情招呼两人进门:“快进来。”

    进门后,徐寄春先将兰花摆到东厢房的窗前,再将山水画挂在书房。

    舒迟已过吏部关试,授校书郎之职,候明年三月之期赴任。

    樊临舟虽文采斐然,然时运未济,春闱屡试不第,而今在京中最大的万卷蒙馆谋了份西席的差事。他眉目温润,授课时寓教于乐,蒙馆上下皆对他赞不绝口。

    两人随徐寄春去到书房,却见榻上整齐叠放着被褥与男子衣袍等物事。

    舒迟哑然失色:“子安,你已劳累至此吗?”

    徐寄春笑着摆摆手:“是陆三公子之物,他近来暂住我家。”

    卫国公府长房对二房的不满,早已不是秘密。

    舒迟久居洛京,耳闻诸多风言风语,心下自是明了。为何陆修晏宁肯寄居他人书房一隅,亦不愿住在国公府。

    樊临舟入京不过半年,于京中权贵盘根错节之势所知甚寥,当下便追问道:“为何陆三公子会住在子安家?”

    舒迟揽过他的肩,随徐寄春往外走:“世子之位闹得呗。自先帝赐封陆太师为卫国公,世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定。眼下神武大将军圣眷正隆,陆相居左相之位,岂能与弟弟抗衡?”

    若论孙辈,长房公子陆修旻仰赖祖荫,方授得大理寺正一职。

    但较之二房公子陆修晏以军功擢升的昭武校尉,实有云泥之别。

    世袭罔替的世子之位,已非卫国公本人能决定的家事。

    圣意,才是关键。

    “陆将军少时木讷寡言,不习诗文,唯好练武。陆太师遣其投身边军,只道眼不见则心不烦。谁知,陆将军在军营屡立战功,后更聘得武太傅之女为妻,声威愈显。”舒迟招手让左右二人靠近,又低声泄露一桩坊间秘闻。

    天下举子,无一不知武太傅之名。

    他不仅是刑部尚书武飞玦之父,也是当今圣上之师。

    据闻,圣上尊他敬他,远胜先帝。

    樊临舟:“岂非世子之位,十之八九会落到陆三公子身上?”

    徐寄春却道不一定:“明也性子豁达,相比尊贵的国公府世子,他或许更愿纵马疆场,做大将军。”

    舒迟放声大笑:“我们三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妄议卫国公府。”

    徐寄春与樊临舟对视一眼,双双开怀大笑。

    三人皆好诗文,今日难得聚首,自然一整日都待在书房。时而低吟切磋,时而挥毫相和,不肯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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