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可能不爱朕: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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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岭北,赣州,总不过任择其一。若是要到崖州,尚不如毒酒一杯。

    一痕月色斜斜映入殿宇,轻笼一室静谧。

    傅允珩回到内室中时,钱嘉绾已经沐浴过在等候他。

    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的寝衣,墨发半挽着,簪了一根明玉长簪。清水濯过的面庞莹洁如玉,她规规矩矩坐在榻边,双手交叠在膝上,身影与满室月色相融,静美如画。

    “陛下。”她听见了殿中的脚步声,起身福了福,立于脚踏上。

    傅允珩目光凝着她,从前的她不会如此。

    每每等着他时,她或斜倚在窗畔读书,或随手摆弄案上小物。瞧中他多宝架上新摆的什么小物件,顺手便收了回去。冬日天寒,她会懒洋洋躲进被褥里,抱一个汤婆子。

    有时他归来晚了,她就先睡去。却会在他揽她入怀时亲昵地向他靠来,含含糊糊地抱怨他怎么才回来。

    她还会装睡,在他上榻时蓄谋吓他一跳。

    装又装不像,幼稚又可爱。要是没能得逞,唇还会轻轻翘起,吻上去温软一片,像只温顺又狡黠的小兔。

    多宝架中间的小格上就新摆着一只羊脂玉雕的小玉兔,她应该会喜欢的,却一直没有拿走。

    仲秋的夜里已经有了几分凉意,钱嘉绾指尖微凉,墨发间是清甜的茉莉香气。

    她抿了抿唇,傅允珩道:“问罢。”

    “既如此,还有何要交代的?”

    钱嘉绾便认真想了想:“寻枪手的考生多是家中有些门路,因而可以打点上下考官,助替考者混入贡院。再者,各处乡试时间不一,也给了人可乘之机。”

    “夹带者亦不少,搜查最多只是翻看考篮,并不严苛。”毕竟都有可能是未来的举人老爷,贡院中人对考生多会敬上三分。

    只不过到了会试,天子脚下,许多门道就失了用处。尤其是太子主理的元和二十九年科举,钱嘉绾能列一甲,也是托了东宫之福。

    钱嘉绾知无不言,种种科举乱象历代皆有。但仁宗在位时厚待读书人,反而无意间助长了不正之风。

    屋内慢慢陷入沉寂。钱嘉绾移开目光,着实猜不透帝王会如何处置于她。

    自外人观之,太子殿下为正宫嫡出,光风霁月,风华倾世。但偶尔的相处,钱嘉绾却隐隐知道,端方雅正的太子,从来不只是表面上那般温润如玉。

    那年江南水患,太子于知府宅邸设宴,大宴宾客。钱嘉绾亲眼见他在高堂上,谈笑之间便要了几人性命。

    东宫暗卫出手,到拖下贪官奸商尸身,前后不过几息,快到席上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太子神色自若,雷霆手腕震慑江南官僚,各处贪污剥削粮款之风一夜肃清。

    等到回京的庆功宴上,太子殿下当众请罪,钱嘉绾直愣神许久。

    彼时的太子在江南席间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连她都以为东宫持有仁宗密旨,可以先斩后奏。在首辅的眼线问及时,她还将自己的推测据实以告。

    钱嘉绾微微抬眸,对上了陛下平和冷淡的目光。

    “陛下,臣妾二弟和越王府……”

    王府与后宫私联本就是大忌,更遑论钱唐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越王府派人入弘安寺,助她脱身后躲过禁军的搜查,又布下迷障,想必陛下已然知晓。

    二弟与越王府又倾力助她离开京城,桩桩件件都足够越王府倾覆,不知陛下要如何清算。

    她惴惴不安,话语格外小心翼翼。

    傅允珩道:“功过相抵,朕不会再追究。”

    越王府纵欺君,但到底暗卫护住了她,是以他从始至终没有问罪的打算。

    连同她陪嫁侍女的欺瞒之罪,阻碍宫中追查,也一并免了。

    天子一言九鼎,钱嘉绾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在狱中的日子,怀月和秀娘轮番为她送衣物吃食。

    不过天牢重地,她们不得擅入,总得使了银子托狱卒带进来。

    仁宗宽和,在位时三次下旨清整刑狱,免去狱中不少刑罚,也允准罪犯家中逢年过节来送些东西。

    钱嘉绾尚是戴罪之身,又有官职,狱吏对他们这些官老爷还算客气。保不齐哪天出去,还能提携狱中一二。

    既非重刑犯,官位又无足轻重,狱吏乐得私下收几笔银钱,捎进些东西。

    钱嘉绾拢着棉被,怀月费尽心力递进话,府中人尚且安好,令她不必忧心。

    零星片语,聊以慰藉。

    狱中的日子过得很慢,除过日升日落,全然辨不清时辰。

    偏偏这几天又是阴霾天,连阳光都吝于露面。

    入狱不知几日,钱嘉绾见到的第一位熟人是谢明霁。

    刑部侍郎亲自引了这位世子殿下探视,谢明霁一点头:“有劳。”

    她缓了好一会儿,眸中是由衷的感激。她起身欲拜谢,却被帝王扼住了手腕。

    傅允珩掌间用力,将她拉近几分,他不喜她这般的姿态与话语。

    她是他的枕边人,不是如此生疏的外藩之女。

    月色绕帐,柔软的寝衣堆砌在地。

    帐外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身影揉作一道。

    唇齿交缠,身形相依,他们契合无比。

    傅允珩吻过她晕红的眼尾,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不甘与思念,隐忍与醋意,尽数在这一场淋漓的情事中翻涌。

    无论那只狸奴是如何来的,他认了。

    床笫间昏暗,傅允珩指腹一寸寸抚过怀中人娇艳的面庞。

    “记住了,”他目光沉沉,“这儿才是唯一属于你的地方。”

    第78章

    睡了一夜的钱嘉绾已然好受许多。

    晨起在榻上用过些清粥,依照太医的嘱咐,还要再喝一剂药。

    傅允珩试了试药温,钱嘉绾垂下眼帘,朝政如此繁忙,她好像又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分明不该是这样的。

    钱嘉绾自己捧过药碗喝药,昨夜的她并非无知无觉,她知道是谁守了她一夜。

    她讨厌喝苦药,可此刻唇舌间的感觉却尽数被心头的涩意压去。

    不过一场小病罢了,他为何要如此担心她?

    她克制不住地去想,她被劫失踪、一心一意只想回钱唐的那几日,他没有了她的消息,以为她在晋王世子手中,是不是更加日夜为她悬心,难以成眠?

    他还要应对南地的局势,处置叛乱,还要寻找她的下落,知道她无碍后维护着她的声名。

    钱嘉绾眼眶酸涩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只低头看着锦被上的纹样。

    雪后初晴,宁远伯府阶前的积雪已清扫干净。

    悬有“钱”字的几乘马车行于街巷间,护卫相随,一路引得不少百姓驻足停看。

    当中宿卫着一辆华丽马车,有人猜测道:“这便是钱三小姐的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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