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可能不爱朕: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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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烤野雉,外皮焦脆,去骨切条,肉质细嫩无比。还有切方的兔肉,与春笋一同炖的鹿肉羹,配上爽口的山野菜、脆瓜条,引得人食指大动。

    栗子盆中都是专门为它烹制的肉食,它大块朵颐,满足地直哼哼。

    翌日钱嘉绾一觉睡到午后。

    醒来用膳时,她奇道:“昨日带回的糕点,怎么不见佛手卷和芙蓉糕?”

    难不成,是匆忙间落下了?

    怀月犹豫一会儿,这两样点心是郎君近日的心头好,隔上三五日就要遣小厮去买,还必得是德丰斋新鲜现做的。

    她试探道:“郎君不记得送了何人?”

    “什么?”

    怀月笑了:“那郎君可还记得,昨夜是同谁回来的?”

    脑中浮现一抹玉白身影,钱嘉绾倏尔没了声响。

    正说话间,门房来禀:“大人,外头递来消息,明日暂辍了朝会,文武百官不必去奉先殿。”

    “知道了。”

    钱嘉绾舀了勺清粥,见怀月为她不必早起奔忙而欢喜,苦涩地笑了笑。

    隔日在户部应卯,果不其然同僚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辍朝之事。

    陛下龙体欠安,早已是许多人心照不宣之事。

    手中写的半篇书文迟迟未动,钱嘉绾抬眸,惊觉院中的杨树已有了几片黄叶。

    翌日临近午时,栗子兴致勃勃地来找主人玩耍时,却发现主人仍旧安睡在榻上。

    钱嘉绾已醒,但身上各处的酸软,令她实在懒洋洋不愿起身。

    栗子“喵呜喵呜”唤了几句,书兰和书韵掩着笑,最能唤贵妃娘娘起床的便是栗子了,还不招人恼。

    钱嘉绾更衣洗漱,揉了揉栗子的脑袋。

    这段日子她已陆陆续续同栗子交代过,她要离开几日,让栗子好生待在行营中,她晚些时候就回来接它。

    毕竟亲蚕礼庄严肃穆,不能有半点不恭,带栗子一同前去着实不妥。

    钱嘉绾还拜托了陛下稍稍看顾栗子,她笑着道:“栗子顽皮,陛下多担待。”

    单是一句交代罢了,钱嘉绾专门留下了书兰和另两名侍女负责照料栗子。之所以有如此嘱托,也是想着让陛下与栗子亲近些。

    就如他们初成婚时,陛下与她虽不相熟,却会因为迎娶了她,将她视作自己应担负的一份责任。

    她希望栗子也能有幸得陛下一两分照拂。

    傅允珩自是答应了,却又问道:“你便没有什么要单独与朕交代的?”

    钱嘉绾腹诽,该交代的,昨夜榻上不都认了个干净。

    戌时三刻,钱嘉绾到了宅邸正门外。

    “臣恭送殿下。”

    怀月撑开雨具,郎君迟迟未归,她还以为瑞王席上留人,一直等在此处。

    小厮接过了钱嘉绾手中两包点心,目送马车远去,她想起一事:“雨停后你遣人知会李叔一声,让他直接回来便成。”

    怀月讶然:“李叔没有接到郎君吗?”

    “说来话长。”

    钱嘉绾感到困倦,不过回卧房沐浴完后,反倒精神起来,拉着怀月陪她说话。

    怀月放下刚熬好的醒酒汤,万万没想到今夜会是太子殿下送郎君回来。

    钱嘉绾点点头:“太子……平日看着高不可攀,有时候还挺好说话的。”

    郎君这般说,怀月就这般听着。

    一弯新月悬于夜空,骤雨初停,凉风习习。

    怀月瞧只喝了两口的醒酒汤,薄醉的人免不了多愁善感。

    “我那时及第,初次踏入官场……”

    无人在前引路,她又要隐瞒自己的女子身份,时时如履薄冰。

    她初出茅庐,哪里晓得内阁与东宫的暗流涌动。

    首辅赏识她的文章,有意将她划入户部自己门下,她一个七品官,只觉天上掉了馅饼,有什么回绝的余地。

    大约就是半年后吧,太子代帝巡视河中还朝,接连办妥好几桩大案。陛下盛赞太子有昔年高宗的风范,百官提起储君,无不交口称赞。连老师在有心掣肘下,都只能寻出太子无伤大雅的疏漏。

    或许陈府盛极而衰,从太子入朝参政后就再难挽回。

    怀月絮絮听自家郎君念叨,偶尔见缝插针喂下一勺解酒汤。

    浮云蔽月,前路未明。

    睡去前,钱嘉绾如是想。

    要不是分别在即,昨夜的账她还要同他好好论一论,哪有这般……这般不知节制的。

    况且他是陛下啊,同他在一起她只觉得安心,对他并没有什么要嘱托的。

    她只好照着对栗子嘱咐的话语,对陛下又嘱咐了一遍:“臣妾过几日便回来,行宫离得也不远,陛下要好生照顾自己。”她悄悄将“不要乱跑”四字换掉,温声道,“要按时用饭。”

    若是徐大总管听见了,必定要感动不已。陛下忙于政务,从前时而顾不上用膳,他身为御前总管只能劝着,担着,也就贵妃娘娘能催着陛下。

    “嗯。”傅允珩笑着颔首,如数记下。

    不知怎的,钱嘉绾倒也生出几分不舍来。

    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傅允珩加深了这个吻,克制而又缠绵。

    目送着她的车驾离开行营,除了护送的禁军外,傅允珩另遣了一队暗卫,随行保护。

    行营中的日子如常,就像从前每一回春猎那般,傅允珩在御帐中阅些政务国策,嘉赏在春猎上崭露头角的武官。有时兴致高些,便去围场中猎些猎物。

    两日下来,傅允珩执着手中书,月光如水般映入帐中。

    他遥望那月相,略略算了日子,今日她应该方入斋房斋戒。

    一片寂静中,御帐外鬼鬼祟祟探入个金色脑袋。

    傅允珩笑了笑,这帐中有她的气息,小狸奴便寻了来。

    横竖今夜无事可做,傅允珩道:“栗子。”他唤它,“过来。”

    钱嘉绾颔首,陈沁望入她的眸中。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真好。

    为着见钱嘉绾,陈沁今日着意装扮了一番。一袭水绿色绣芙蓉的对襟长裙,恰与这支碧玉钗相配。

    “郎君为我簪上吧。”

    闺阁家女儿的情趣,钱嘉绾在她发髻上寻了个合适的位置。碧玉簪在乌发间,坠下精致的银流苏,簌簌作响。

    珠钗华美,落于花廊下陈大小姐的眼中,却是庶妹配不上这支玉簪。

    碧波荡漾,亭中的郎君低眸浅笑,一如初见般,叫人再挪不开目光。

    陈大小姐绞乱了手中锦帕,倘若父亲犹在盛时,必能提携钱郎,一路入阁拜相都未可知。

    若是这样,她与他或许不会错过。

    可惜,等不了那般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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