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 100、回忆不需要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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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绝望情绪的网络群里潜伏,试图劝回那些想要轻生的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老婆婆喃喃道。

    所以那天,她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从石桥上纵身跃入津河时,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河水湍急,她救起了那个孩子,自己再也没上来。

    宁辞久久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也许,只要不打开,门板后就永远会一位,坐在昏黄灯光下,对着雕花黄铜镜涂抹口红,眉眼间藏着无尽故事与哀愁的身影。

    顾栖悦握住宁辞的手,两人继续往河边走,走向那座横跨津河、作为文物被保留下来的老石桥。

    河水在桥下静静流淌,倒映着天空和两岸已然陌生的风景。

    顾栖悦靠着宁辞的肩膀:“宁辞,我现在觉得,人生真的会遇到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她的目光投向粼粼河面,“但我们可以决定,让不让这件事在我们身上着力。”

    “就像这条津河,阳光洒在上面,它就波光粼粼,”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宁辞的侧脸,“河风吹过去,它就泛起涟漪。看起来,它好像拥有了阳光,拥有了风,但其实它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条河。”

    “起风了,我们就顺着风的方向感受涟漪。出太阳了,我们就沐浴阳光感受波光就好了,好吗?”

    她捏了捏宁辞的手背,下一秒,真的起风了,河面泛起细碎涟漪,给人一种随遇而安的温柔。

    宁辞回望她,风带着顾栖悦的碎发,阳光偏爱着她的眼眸,那根紧绷的心弦,随着爱人的轻轻浅浅的酒窝,轻轻荡漾开来。

    身后传来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顾栖悦下意识回头,车头那块明亮的电子屏上面清晰地滚动着三个字。

    顾栖悦眼睛亮了拉起宁辞的手:“去小卢村的!我们再去一次吧~”

    宁辞被她拉着跑向公交车门,看着她飞扬的发梢和背影,跟在身后轻声应了句:“好。”

    公交车是崭新的,不摇晃也不嘈杂,报站器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站名,窗外熟悉的盘山公路也变得平缓许多。

    到达小卢村时,已近中午。十月底的秋意正浓,村口的古树下,落叶纷飞,如金黄的雪片,铺满了青石板路。

    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顾栖悦脚边。她弯腰捡起,叶片像把精致小扇,她举起叶子在宁辞眼前晃了晃:“宁辞,银杏叶!”

    “嗯?”

    “给我做蝴蝶。”她将叶子递过去。

    宁辞接过叶子,指尖熟练地用指甲在叶片叶柄交界处划开一道细缝,将叶柄穿过、轻拉。振翅欲飞的银杏蝴蝶便出现在掌心,栩栩如生。

    顾栖悦接过金色蝴蝶,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把玩,托着它抬头看着宁辞:“这片银杏叶有名字。”

    “叫什么?”

    “叫顾栖悦。”

    宁辞眸光如水望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只要看到和它有关的东西都会想到我啊。”顾栖悦凑近了些,收拢秘而不宣的甜蜜和霸道,“叶子飘落拂过你脸颊的时候,就是我在亲吻你的脸,你踩过满地落叶听到沙沙声的时候,就是我在你耳边碎碎念......”

    那棵银杏树啊,挂满了顾栖悦的名字。

    落叶如雪,好景难遇,如她一般。

    两人沿着村口的道路往里走,踏上覆着荫翳的砖木长廊。廊外是喧闹,廊内却显得幽深。顾栖悦看着廊柱上的斑驳痕迹,忽然轻声问:“宁辞,我们这样算不算刻舟求剑?”

    追寻着过去的痕迹,打捞回不去的时光。

    宁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算。”她握紧顾栖悦的手,“我们没有失去什么。那些人和事,好的、坏的,都刻在了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它们会在记忆里不断重生,而且......因为有你在一起重温,它们好像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穿过长廊,真正的小卢村扑面而来。这里不再是被时光遗落的水墨长卷,早已成为声名在外的文旅圣地。

    十月底,正是“晒秋”最盛的时节,皖南的秋天从晒秋开始。

    这是一种源自徽州山区的古老习俗,村民利用房前屋后、窗台屋顶的每一寸空间,摊开竹编的晒匾,将秋日丰收的果实尽情曝晒,以备过冬。

    此刻,目之所及,是一片由农作物组成的、热烈到极致的色彩海洋。

    金黄的玉米棒子如瀑布从屋檐垂落,饱满的稻谷在圆匾里铺开,橙红的南瓜像胖乎乎的灯笼,垒成坚实的垛子;火红的辣椒一串串悬挂在斑驳白墙之上,如燃烧的鞭炮,灼人眼目。

    远处,收割后的稻田里,黄色稻浪虽已倒下,却依旧残留着磅礴的余韵,院墙内,红色柿子像一颗颗玛瑙,压弯了枝头,点缀着这片喧闹秋色。

    晒秋,晒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人们对食物的敬畏,对大地的热爱。

    他们依赖脚下这片土地,土地便回馈他们以生存的资本,以安稳的财富,以朴素的健康,以生活的全部。

    游客如织,举着相机、手机,穿梭在这片浓墨重彩的画卷里,只有写生的学生们坐得住,一笔一画把美景勾勒。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依然有骑着电动车的婶婶熟练地穿行,有挑着扁担的大爷颤悠悠走过,扁担两头是沉甸甸的秋实,有门口坐着等时光的老人,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神情模糊在光影中。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故乡之所以是故乡,就在于你得先离开,接着很少回来。

    再回来时,她们都长大了。

    她们长大的灵魂仿佛无法承担这目之所及的、过于鲜明的青瓦白墙与汹涌旧梦,酸涩的热意便不受控制地从窗户中倾泻而出。

    但这一次,她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共同面对熟悉又陌生的故地,各自心里五味杂陈的汹涌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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