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13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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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惑。臣悍然赴死,甘受斧钺之诛,黄泉之下,亦必待那误国奸佞,以正天道。”

    “罪臣谢琅泱,顿首百拜,伏惟陛下圣裁。”

    顺元帝将这封自罪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直看得眼眶发酸,才递予身旁的刘荃:“你也看看。”

    刘荃双手恭谨捧过,越读眉头锁得越紧,读到末尾,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陛下,这……”

    顺元帝以手撑额,嗓音沙哑如同粗锣:“谢琅泱所言,你信吗?”

    刘荃神色瞬息变幻,双手托着文书轻轻放回案上,强笑着摇了摇头:“奴婢不信。”

    “哦?” 顺元帝倒有些意外。

    “奴婢料想,他自知死期将至,存心报复陛下,才用这等手段挑拨陛下与太子的父子之情,不得不说,此计阴狠,全无破解之法。” 话说完,刘荃额角已渗出一滴冷汗。

    他这一生,从未在顺元帝面前如此明确地表达立场,这十分危险,也有违他的初心。

    他自幼伴驾,本该一心忠于主子,心无旁骛,可到了如今这地步,也只能为求晚年安稳,引导主子的决断。

    顺元帝果然听进了这话,静了片刻,缓缓开口:“谢琅泱穷途末路,的确有可能孤注一掷,离间朕与太子。”

    刘荃连忙点头,刚要松口气露出笑意,却听顺元帝话锋一转,语气沉哑:“可朕赌不起。这封自罪书,只要有一分是真,朕便必须为大乾扫清祸患。”

    刘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顺元帝缓缓转过头,眼中竟泛起红意,声音难掩痛楚:“朕不舍,也不愿。他是这世上唯一与星落血脉相连的人,可朕先是大乾的帝王,才是星落的爱人。朕必须在大限之前,把一个毫无隐患的江山,交给太子。”

    刘荃一时哑口无言。

    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尽了,香气淡得几不可闻。窗棂大开,秋风穿堂而过,遥遥能嗅到宫外瓜果丰收的甜香。

    这般满载喜悦的丰收时节,竟连着刺骨的寒冬。

    “晚山许久不曾来见朕了,朕有些想他,传他过来一趟吧。”

    这是刘荃生平第一次迟疑了片刻,才深深躬身应道:“是。”

    乍然听闻顺元帝传唤,温琢心中微觉意外,掐算时日,皇帝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

    平心而论,虽说伴君如伴虎,可顺元帝待他素来宽容。不论这宽容是因他从不贪恋权柄,还是因他是宸妃的外甥,这份实惠,他确确实实得到了。

    此刻生活安稳圆满,他对这位行将就木的帝王,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温琢整理好官服,再一次踏入了养心殿。

    “微臣参见陛下。”

    顺元帝今日精神竟出奇的好,不用刘荃搀扶,独自立在案前赏鉴古人墨宝。

    瞧见温琢,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晚山,起来。朕近日得了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你来瞧瞧,可是真迹?”

    顺元帝喜爱王羲之的书法,温琢一贯知晓。

    往日得了书法真迹,顺元帝第一个寻的必是刘长柏。刘长柏精于鉴赏,夫人又是琅琊王氏后人,最有发言权。

    可如今刘长柏已死,刘夫人也病故了,当年康贞先帝留给顺元帝的名师大儒,被他赶的赶、杀的杀,早已不复存在。

    能与他论书法的人,似乎也只剩温琢了。

    温琢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顺元帝身侧,细细端详眼前字帖。

    他指尖轻触纸面,又俯身轻嗅墨迹,最后直起身,久久未语。

    顺元帝催道:“快说呀!”

    温琢拱手行礼,虽不愿令他失望,却也只能据实而言:“陛下,此帖墨色与纸张,皆与东晋不符。只是字迹摹得惟妙惟肖,铁画银钩,应当是唐代精摹本。即便如此,依旧价值不菲,是传世名作,恭喜陛下。”

    “唉……”顺元帝缓缓坐回椅中,神色间透着几分扫兴,片刻后,他慢慢卷起字帖,“罢了罢了,既非真迹,便送你把玩吧。”

    说着,便将字帖递了过去。

    温琢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反问:“陛下就不怕,臣是故意说此帖是假,好诓走陛下的宝物?”

    顺元帝扭过头,朝他轻哼一声:“你若是一进门便讨要,朕还真要怀疑你。”

    温琢垂眸轻笑,将字帖抱在怀中,动作小心翼翼。

    顺元帝瞧他分明喜爱,目光上下打量一圈,不禁蹙眉道:“啧,你该不会真为了把字帖从朕这儿骗走吧?”

    温琢立刻收了笑意,不大情愿地把字帖放回案上:“陛下舍不得便罢了,臣本也没想要。”

    顺元帝赶紧挥挥手:“给你给你给你……”

    温琢立刻又将字帖抱了回去,连带着装字帖的木匣也一并揽了过来。

    顺元帝眼睛都瞪大了:“这木匣是楚国漆器,嵌着螺钿,还用桂椒熏过,就算字帖是假,这匣子也比字帖贵重,你说拿就拿?”

    温琢面不改色,随口扯谎:“陛下又错了。楚漆以黑为地、朱为纹,沉厚如脂,此匣漆色浮艳、胎骨轻薄,纹饰僵滞无神,一看便是后世伪造,臣不过是瞧着装东西方便。”

    “哼!” 顺元帝抬手指了指他,“你少在朕面前班门弄斧。朕于字画上虽不精通,可楚漆是朕皇兄所爱,朕自幼便观摩,就算眼睛花了,也绝不会认错。”

    温琢一时语塞,默默将木匣放下,屈膝躬身:“臣知错。”

    顺元帝难得有一次把温琢堵得无话可说,兀自得意地靠在御座上,垂眼望向跪着的温琢。

    “你若想朕把这匣子也送你,也不是不行。朕有一题考你,答得让朕满意,便一并赏你。” 顺元帝方才高昂的情绪渐渐沉了下来,望向温琢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而挣扎。

    温琢低头跪着,并未瞧见他的神情:“陛下请说。”

    顺元帝缓缓开口:“你便以‘应、星、落’三字为题眼,作两句诗来,作出来了,匣子也归你。”

    温琢眼睫微微一颤。据珍贵妃所言,星落乃是宸妃的闺名,想来皇上还以为,他并不知晓此事。

    他猜不透顺元帝为何要以宸妃的名字命题作诗,或许是临死之前,想从他这个与宸妃有亲的人身上,寻得几分慰藉。

    温琢略一思忖,开口吟道:“应是相思通碧落,星霜一夜照眉间。”

    顺元帝听完,心头一阵怅然。

    他口中喃喃复诵,心底却暗自遗憾,可惜反了,反了。

    是应星落,不是应落星,温琢果然不懂。

    顺元帝转而又笑了笑:“朕当年写的是——应逢仙骨临风立,星眸忽落锁平生。”

    所以,他给他取名,应星落。

    温琢从善如流,答道:“臣的诗情远不及陛下,看来这木匣,理当归属陛下。”

    顺元帝却直接把匣子递到他手中,嗔笑道:“倒怪了,你今日怎么这般客气?往日盯上朕的好物,还不是挖心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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