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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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杯盏不停,实则半点醉意都无。

    戌时二刻,琼林宴渐至尾声。

    温琢扶着桌沿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面颊被竹叶酒熏得通红,眼底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畅快。

    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沈徵的身影,目光撞个正着时,双臂几乎是本能地抬了起来,像是在等一个熟悉的拥抱。

    可转念间便醒过神来,这是宫廷宴饮,耳目众多,岂容放肆。

    他迅速垂下手,敛了敛神色,兀自转身向外走去。

    刚踏出殿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温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还未等他拢紧衣襟,一件带着暖意的长袍便披在了肩头,陈平提着宫灯,轻声道:“掌院,殿下让奴婢送您出去。”

    温琢定了定神,看清是东宫的人,便点了点头:“好。”

    宫灯在石板路上点缀成簇,陈平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直至将他送出紫禁城。

    温琢刚踏上红漆小轿,立刻被人接管了过去。

    他猛地一激灵,抬眼看清是沈徵,才放松下来,疑惑道:“殿下因何不在宫中?”

    沈徵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皱起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温琢阖上眼,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含糊:“他们都来敬我。”

    沈徵低头,在他眼皮上轻轻印了个吻,无奈道:“老师何时这般老实了,旁人敬酒就得喝?”

    温琢喃喃道:“他们上世没有敬我。”

    沈徵心里忽然一酸,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无底线偏心他:“那他们上世真坏。”

    “是我坏。”温琢固执地强调,但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徵轻叹,抵着他的唇,将这些自伤的话堵回去,末了,又舔了舔他唇上的竹叶香。

    遭受过重大创伤的人,总是难以避免自我厌弃,所以温琢定下计策时,才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温琢果然变得安静了。

    这是沈徵头一回见温琢喝醉,那些迟来的认可,那些上世未曾得到的尊重,都化作了此刻被高估的酒量,让他难得一醉。

    红漆小轿在温府门前停稳,沈徵打横将温琢抱起,一路送到后院卧房。

    江蛮女打来热水,沈徵接过棉巾,细细替他擦拭脸颊,又解开他的官袍,将人塞进被窝里。

    温琢脸被棉巾揉了一通,像是清醒了几分,他侧躺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沈徵。

    沈徵简单擦拭了自己的手脸,转过身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盖住他的眼睛。

    “老师快睡。”

    温琢的睫尖在他掌心扫,呼吸也喷上来,然后一仰颈,把唇贴了上去:“别可怜我。”

    沈徵连忙挤上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爱和怜本就是一体的,敬与慕也是,老师别对我太苛刻。”

    温琢静默片刻,忽然攥住沈徵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殿下一说话,这里就会跳得很快。”

    沈徵掌心抵在他的心口,感受着比以往更急促的跳动声,他慢慢勾住温琢的手指,十指交握:“可我只要瞧见老师,就会跳得很快了。”

    往日里,温琢总爱蜷成一团躲在被窝里,今日却一反常态,竟主动往沈徵怀里钻,小兽似的趴在他肩头,仿佛是借他身上一丝凉意消热。

    沈徵顺势搂住他的腰,指尖顺着他的脊背安抚。

    温琢越贴越近,去嗅沈徵的脖颈,还要拨开他的衣领偷瞧肌肉线条。

    瞧了一会儿,反倒让那点凉意消散无踪,沈徵也变得越来越热。

    他似乎察觉到不对,脚底抹油就要溜,可双臂刚一撑身子,忽的一软,又“噗通”跌回沈徵怀里。

    “唔!”

    他下巴磕在沈徵锁骨上,似乎想喊疼,但倦意浓浓袭来,他干脆脑袋一歪,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

    沈徵就这样抱着他,一手替他扇着风,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在怀里渐渐放松,睡得很温顺。

    天光破窗而入时,温琢昏昏沉沉,手指在榻上胡乱摸索,触到一片冰凉,猛然睁开了眼睛。

    就见沈徵随意披着件外袍,衣带松松垮垮垂在身前,正俯身来解他的亵衣。

    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温琢忙攥住他的手腕,耳根发烫:“殿下,早上不要。”

    沈徵睇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轻笑道:“老师想哪儿去了?你的亵衣都汗透了,来换一套。”

    温琢面上又火燎般红了起来,他松开手,任由沈徵替他褪去汗湿的衣物,刚一脱身,便忙拽过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徵取来干净的亵衣,仔仔细细替他穿好,才郑重其事道:“晚山,鞑靼遣使来大乾求娶公主的事,你还记得吗?”

    温琢眉峰微蹙,略感不解:“怎么突然提这个?”

    这事他自然有印象。

    顺元帝素来偏爱昭玥公主,可一想到鞑靼能就此安分,不再骚扰关内,终究还是点了头。

    皇帝的态度是一方面,朝堂之上也一片附和,和亲之事,古已有之,便是盛唐也出过不少名留青史的和亲公主。

    昭玥怕是大乾开国以来出嫁最早的公主,离京时还不足十四岁,她乘上轿辇垂泪的模样,温琢至今还记得。

    鞑靼的酋长阿鲁赤曾承诺,会在公主及笄后再与她举行大婚仪式。

    但那之后,他就再没听到过昭玥的消息,直至盛德初年,他重回到那个雨夜。

    “我是后世之人,这段历史我记得很清楚。”沈徵的声音沉了下来,“《乾史》中记载,昭玥抵达关外的当天,便被阿鲁赤强行举行了大婚,因为年纪太小,她腹中胎儿三个月便没了。鞑靼人从未将她当公主看待,他们那儿盛行收继婚,阿鲁赤的儿子丸耶,早就对昭玥心存不轨,时常对她轻薄无礼,而阿鲁赤视而不见。”

    温琢闻言,眉心拧得很紧。

    他想起那时顺元帝的身体已然垮了,朝中诸事多由司礼监代为处置,皇上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谁还有精力顾及千里之外的公主?

    他从未想过,那些蛮獠竟敢如此放肆,这般糟蹋大乾的公主。

    “鞑靼根本不是真心臣服,这个冬天,他们冻死牛羊无数,人饥马瘦,急需休养生息,这才用和亲做了缓兵之计,让漠北的守军放松警惕。盛德初年三月底,他们突然背弃盟约,举兵侵犯漠北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时父皇刚驾崩不久,沈瞋仓促登基,大乾正是风雨飘摇之际,竟被他们连破三关,险些攻到掖州。”

    温琢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竟有此事?”

    沈徵叹了口气,眉心紧了紧,仍是咬牙背起了那段残忍的历史——

    “丸耶献策于帐前,曰‘欲燃我部斗志,当取大乾昭玥公主,悬于高粱之秆,割喉以血,奠我部土,铺我一统中原之路’,阿鲁赤闻之,颔首称善,即从其计。公主素衣染尘,无甚惧色,利刃破颈,血如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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