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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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稚气,眼中却没了昨日的天真烂漫。

    她知道母妃与父皇争吵的缘由,也知道自己命如浮萍,即将飘向苦寒陌生的关外。

    其实她是怕的,她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家,离开母妃,可她是大乾的公主,这似乎是她必须承担的命运。

    她不想母妃因为她,与父皇撕破脸面,若舍弃她一个人,能让所有人都不为难,那她也是愿意的。

    等沈赫走后,昭玥转回身,轻轻摸着珍贵妃的肩:“母妃,我愿意去鞑靼,您别再顶撞父皇了,日后我不在了,还有哥哥在您身边,替我陪着您。”

    昭玥说着,眼圈也红了。

    珍贵妃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失声痛哭:“我只要昭玥!母妃只要昭玥!”

    东华门外。

    诉完情愫,沈徵强压下将温琢抱回东宫的冲动,一路陪着他走到红漆小轿前。

    他瞧着温琢掀帘上轿,渐渐融进夜色里,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刚到东宫门口,陈平便上前禀报了珍贵妃的事,沈徵闻言,眉头瞬间蹙起。

    他记得《乾实录》中记载,昭玥死后,消息传到京城,珍贵妃悲怆心碎,自缢而亡,盛德帝怒其冲犯皇宫龙气与宫闱风水,下旨褫夺了她所有封号,断绝其皇家名分,仅以薄棺草葬,不许任何人凭吊。

    人死了,所有的屈辱与痛苦,都成了鸿毛。

    只有人活着,一切才有意义。

    翊坤宫蜡烛吐着泪,滴在地上,凝了厚厚一层。

    珍贵妃抱着昭玥,哭够了,便不再说话,只怔怔地望着帐顶,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已经心力交瘁,什么主意也没有了,也知道今日在养心殿前提起宸妃,皇上必将厌弃她。

    皇上最讨厌旁人与宸妃比较,在他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如宸妃一般无暇。

    她是当真想知道,若昭玥是宸妃的女儿,皇上会不会留有余情?究竟是她不够有魅力,害了自己的孩子,还是皇上的无情,本就是一视同仁?

    正胡思乱想间,贴身宫女肿着一双核桃眼,小声通报:“娘娘,良贵妃陪着太子殿下来了。”

    珍贵妃怔了怔。

    宫女轻声提醒:“您在养心殿外晕倒了,是良贵妃救了您。”

    珍贵妃眼神微微一颤,先是愕然,随后又眯起眼睛,摆出一副戒备之态。

    她挣扎着掀开被子,踩着鞋子下床,随手拉过一件袍子裹在身上,有些狼狈地攥紧昭玥的手。

    她分明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此刻又刚强地披起硬甲,竖起尖刺。

    君慕兰与沈徵很快便到了院中,沈徵仍是晚宴时的那身龙章纹袍,君慕兰则换下华服,换上了一身飒爽的劲装。

    珍贵妃扶着门框,微微抬首,虽嘴唇苍白,面色憔悴,气势却丝毫不输。

    她满眼戒备:“你们来做什么,救了我,索求回报吗?我身侧已无半分可予之物,君慕兰,你胜了,不消多时,你便会坐拥一切,而我,将失去所有!”

    君慕兰面色不改,只冷冷望着她。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疑神疑鬼,话里带刺,半点不讨人喜欢。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出手救她,或许是那份舐犊之情,让她感同身受吧。

    珍贵妃死死护着昭玥,像只被逼到绝境、应激的兔子,带着怒意咆哮道:“你们看着我作甚!是看我可怜吗!我的昭玥金枝玉叶,却只能远赴漠北和亲,可太子你能继承大统,坐拥天下,我那养子也能在外逍遥自在,凭什么!凭什么受苦的只有我的昭玥!”

    沈徵望着她几近癫狂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我不会让昭玥去和亲。”

    “什么好处都被你们占尽,我——”

    珍贵妃还陷在自己的怨怼里,发泄到半截,话音陡然卡住。

    她瞪大了通红的泪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沈徵,口舌滞涩,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沈徵沉声重复:“我说,鞑靼狡猾残暴,目的不纯,昭玥绝不能入虎狼之地。”

    珍贵妃怔怔望着他,方才撑着的所有气势、所有尖刺,所有硬甲,都顷刻间塌了下去。

    沈徵:“往后几日,父皇那边,你只管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昭玥由我来保。”

    珍贵妃双腿陡然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门槛上。

    她双手捂住脸,情绪彻底决堤,只剩卑微的啜泣与哀求。

    “殿下千万不要骗我……求求你,不要骗我……”

    昭玥小手攥紧了衣角,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太子哥哥……”

    第126章

    四月浴佛节刚至,南屏已是溽暑蒸腾,走在街上稍一挪动,便汗流浃背。

    乌堪支着一方冰纹玉椅歇在廊下,一边摇着竹骨蒲扇,一边半眯着眼瞧着门外大街。

    他也不避嫌,这鬼天气若不大门敞开通风,怕是要闷死在屋里。

    街头偶尔跑过几个光脚丫的孩童,汗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前挂着彩线编的蛋兜,嘴里叼着嫩苋菜杆,手里捏着新剥的蚕豆,你推我搡地凑到府门前探头探脑,好奇地瞅着廊下的乌堪。

    乌堪扬手示意,木一便端着冰滤过的香汤,另一只手拎着袋炒黄豆走过去。

    他先抓一把黄豆塞给孩子们,再捏着亮闪闪的银壶,对着孩子们仰头大张的嘴,缓缓倒上香汤。

    在南屏,这叫‘施斋祈福’。

    甜丝丝的香汤落肚,孩子们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喊:“谢谢公子!”

    木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

    自回南屏,乌堪便信守承诺断了他们兄弟的红丸,初时烈火焚身、痛不欲生,熬够一月才稍缓,三月便断了念想,及至一年,稀疏的头发渐生新黑,青白如鬼的面色也染了血气,总算是像个正常人了。

    他们不再是只懂下棋的傀儡,竟也慢慢生出喜怒哀乐,能感知冷暖,辨得是非。

    乌堪曾问过,要不要开个棋社教棋赚些家用,可兄弟三人皆摇头,说此生再不愿见围棋。

    乌堪虽觉可惜,却也没再劝,南屏朝堂已经无意以棋艺与大乾较量,再学也没什么用。

    如今三人便留在乌府做些杂事,日日练身活络筋骨,只求彻底复原。

    乌堪如今官拜都指挥使司佥事,这全赖当初他从大乾带回了君定渊致胜的秘密。

    虽南屏派去的探子办事不力,折损了不少,可他递的情报不假,所以这事赖不到他头上。

    即便如此,他仍会偶尔从梦中惊醒,淌一身冷汗。

    他心里门清,那所谓的帐中宝物,不过是他与大乾翰林院掌院温琢做的一笔交易,他借之全身而退,温琢凭之肃清政敌。

    虽说他与温琢相隔迢迢,但此事终究是个隐患,稍不留意便是抄家灭门的祸。

    有时他甚至会暗中心底祈祷,盼温琢能英年早逝,把这秘密彻底带进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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