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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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往后一抛,大步流星往屋内闯。

    身后侍卫快步跟上,接住飞过来的氅衣,笑道:“殿下今日眉眼带笑,因何如此开心?”

    沈徵呼出一口白气,裹着海风的腥甜,头也不回,径直奔向栖架:“当然是收到老师的信了。”

    侍卫将厚氅搭在廊下横杆上,打趣道:“方才在码头殿下刚斥了人,也就温掌院能让你瞬间变脸了。”

    “就你话多。”沈徵赶忙从鸽腿间解下信筒。

    信鸽脱了束缚,扑扇着翅膀跳到一旁食盆,低头啄食米粒,咕咕轻叫。

    沈徵拧开封口,小心翼翼抽出卷得紧实的纸卷,举到阳光下展开。

    纸上小字秀挺清隽,行云流水,情意缱绻——

    “得书知悉,海风砭骨,务必保重。京城薄雪,纷纷切切,忆起绵州之行,曾伏殿下膝头酣眠,一时心中柔暖,相思萦怀,难以自抑。复盼枕君膝,一动天文,再动腹下情思。”

    沈徵这些时日风吹日晒,面上添了几分粗糙,又亲力亲为,身上也磨出薄茧,实在苦不堪言。

    可此刻捧着这张信纸,便觉得所有苦闷都烟消云散,只剩心口暖烘烘一片。

    他逐字逐句读了三遍,忽然忍不住将信纸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宛如亲嗅温琢鬓边青丝。

    沈徵唇边噙笑,喃喃自语:“字越写越多了,好听话的小猫。”

    第107章

    又过两日,大理寺公堂再开,洛明浦找来了京中最负盛名的鉴纸匠人、汪六吉纸坊的掌柜,还有文坛泰斗廖宗磬。

    汪六吉掌柜先上前,指尖摩挲纸面纹路,又取来纸坊历年存样比对,眯眼瞧着纸内隐印的‘吉’字,再翻到纸侧朱红小印,跪叩禀上:“回三位大人,此纸确是我坊顺元十六年所制,我坊自顺元十八年起,便改南竹北皮之制,因皮纸更厚实坚韧,所以北方再无此等竹纸流通,这纸只能是以前的。”

    此言一出,薛崇年眉头紧锁,贺洺真微微颔首,洛明浦更是面露得色。

    但纸张是旧的,并不能说明谢琅泱就没有伪造,毕竟身为吏部尚书,家里还是南州的世家,想弄到旧时竹纸轻而易举。

    “纸上年份作不得假,笔迹更骗不了人。” 为了堵住温琢的嘴,洛明浦转向廖宗磬,“廖老先生,烦请您为朝廷辨明真伪!”

    廖宗磬须发皆白,身着青衫,缓步走到案前。

    他与刘长柏乃是挚交好友,和八脉诸才俊也颇有交情,当年春台棋会一案,薛崇年为主审,温琢为协审,致使八脉重创,数人被处斩,他心中早已对温琢存了芥蒂。

    此刻他将温琢近年墨宝与《晚山赋》并置案上,逐字比对,时而捻须细察,时而提笔摹画,从字形结构到起收笔的藏露一一勘校。

    半响,廖宗磬放下笔,沉声道:“此《晚山赋》确是温琢亲笔无疑!其少年时笔锋虽显青涩,然骨韵、章法与今时一脉相承。”

    说罢,他取过笔,在证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日若证伪,他便要身败名裂,同罪论处。

    洛明浦将证据固定,得意洋洋,目光如刀割向温琢:“温琢,连廖老先生都亲口确认,你还有何话可说?”

    温琢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波澜不惊:“人鉴,便不会出错吗?”

    洛明浦气极反笑:“你是说廖大儒与汪掌柜串通一气,故意构陷你不成?”

    温琢也勾起一丝讥诮:“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洛明浦怒道:“你既称此赋是伪造,便需拿出反证,否则休怪本官不予采信!”

    “我从未写过,从未见过,此乃旁人伪造嫁祸,这便是我的反证。” 温琢神色依旧。

    洛明浦猛地从薛崇年怀中夺过签筒,抽出一支白签掷在堂下,冷笑一声:“再传证人!”

    不多时,一名身着布袍、面带惶恐的老者被带上堂来,正是当年温琢与谢琅泱赴考时落脚客栈的掌柜。

    他“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三位大人,顺元十六年冬,大雪封山,温大人与谢大人确是在小人客栈住了五日!那日温大人向小人借了纸墨,小人记得清楚,借的正是汪六吉纸坊的竹纸!”

    这掌柜能将八九年前的旧事记得分毫不差,自然全赖谢琅泱帮忙回忆,不过,这件事倒也是实情。

    对此,温琢答:“科考在即,书生借纸温书,乃是常理,这便能证明我写了此赋?”

    洛明浦步步紧逼:“温琢,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要巧言善辩,拒不认罪!本官若申请刑讯,这讯杖之刑,你可受得住吗!”

    温琢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迅速藏起痛楚,油盐不进道:“我记得,刑讯申请需主审官出面。”

    “你——” 洛明浦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瞪向薛崇年。

    薛崇年额上冷汗直流,后背早已浸出湿痕,却强撑着拍案道:“温掌院说的不错,本官才有权申请刑讯,但此案尚有疑点,刑讯之事需从长计议!”

    “疑点?何来疑点!” 洛明浦口不择言,“薛崇年,你这般徇私维护,就不怕他倒台后,你被一并牵连?”

    贺洺真也沉下脸,道:“薛大人,我都察院监察之下,洛大人所呈证据确然充分,供词亦能佐证。温琢一味狡辩,拒不认罪,您身为主审,当向上申请刑讯!我身为御史,自会全程监督,绝不让刑具滥用,伤及性命。”

    事到如今,薛崇年已经骑虎难下,他既已庇护温琢至此,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于是当下就硬着头皮,猛地拍案而起:“此案何时用刑由我决断,你们若不满,大可请皇上将我换掉!带下去,押后重申!”

    说罢,他拂袖而走,端的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慌得不行。

    温琢被押回牢中,终于卸下一身戒备,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阖目缓神。

    周身酸痛逐渐袭来,他喉间发痒,忍不住歪头低咳几声。

    指尖触到微凉的衣衫,他才惊觉自己又有受寒的迹象,忙不迭伸手往草席下摸去,想再取一片暖宝宝抱在怀里。

    忽然脚步响动,一名卒役走了过来,温琢动作一顿,迅速抽回手,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襟。

    “温大人。” 卒役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语气恭敬,“薛大人特意吩咐,让小的给您送热水来,狱中湿寒重,您擦洗一番,身子能舒坦些。”

    温琢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在大理寺狱中洗漱,可真是非比寻常的殊遇,温琢知道薛崇年冒着被牵连问罪的风险,只为给他留几分体面。

    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热水擦过身子,驱散了大半寒意,他换上柳绮迎上次带来的干净厚袍。

    不多时,卒役折返,引他到了一处僻静耳房。

    也多亏在大理寺狱,上下皆是薛崇年的心腹,所以他才能屏退所有狱官和狱卒,与温琢说几句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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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崇年一见温琢,忙低声问道:“掌院,洛明浦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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