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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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几位是京城来的贵人!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亲自招待,还望客官稍候片刻!”

    沈徵没应声。

    温琢将发胀作痛的掌心悄然缩回袖中,垂眸凝视着伏在阶前的老者。

    柳绮迎小心翼翼将老者翻过身,平放于台阶之上,不敢贸然拍打他胸腹顺气,只伸出手指搭在他腕间脉搏处。

    柳绮迎这个草莽出身的外行,因为常年照料病体缠绵的温琢,耳濡目染间也有了几分望闻问切的本事。

    她扶着手腕用力找了找,起初还疑虑是自己手艺不精,后来才惊觉,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已经摸不见了。

    温琢问:“如何?”

    柳绮迎仰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琢眸色微暗,也就明白了。

    忽见那老者眼皮艰难颤动,缓缓掀开一线,眼珠里渗着暗红血珠,他颤巍巍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朝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抓去,气若游丝般缓颤道:“大人……”

    他隐约听得了方才的话,知道那作恶的温许被打跑,其实他根本不知温琢是何身份,总归对他这种流民佃户而言,能震慑豪强的,便是了不得的人物。

    温琢听到,他气息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已然时间不多了。

    于是他顾不得腿间传来的隐痛,缓缓蹲下身,沉声道:“你说。”

    “我女儿……枝娃子,我卖……卖给温家能……她能吃饱,筹……筹了些钱,想赎……不给见,钱……钱……”

    老者话语断断续续,每吐出一字都似耗尽了全身气力,他枯瘦焦黑的手指在破烂的麻衣中摸索良久,终于掏出一把碎得不成模样的香块。

    香块虽然碎裂,却仍透出一股清冽土香,通体成灰白色,正是难得一见的龙涎香。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将香块递向温琢,但手腕一软,香块便散落在地。

    “香……枝娃子,十个馒头……我晚……对不起……她!”

    话音落下,老者淤肿的眼角淌出一行清泪,冲淡了脸上的血沫,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失去神采,手臂无力垂下,再无半分声息。

    柳绮迎忙掀开老者衣襟,只见他干瘪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胸膛上,还沾着不少龙涎香碎末。

    碎末之下,两根突兀的肋骨已然凹陷,渗出暗紫色的血渍。

    温琢明白他的意思。

    这老者因为实在食不果腹,不得已将女儿卖给了温家,只盼着女儿能有条活路。

    可他并未放弃,一路跋涉至近海,在惊涛骇浪中寻觅珍贵的龙涎香。

    不知他寻了多久,或许是上天垂帘,倒真给他寻到了一小块。

    他本想凭着这香在绵州香会上换些银两,赎回女儿相依为命,怎料请求见女儿不成,反遭温许指使恶仆毒打。

    拳打脚踢之间,肋骨被怀中的龙涎香硌断,刺入肺腑,要了他的命。

    那视若性命的龙涎香,偏偏成了索命的利刃。

    温琢松开老者僵硬粗糙的手,拾起一小块龙涎香握在掌心。

    他缓缓起身,对柳绮迎道:“取些银两给客栈,让他们趁温许尚未回过神来,寻个地方将老人家掩埋了吧。”

    “是。”柳绮迎忙去照办了。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见人惨死,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灾荒袭来,民不聊生。这世上的苦难各有不同,归根结底却又大致相同。

    无非是强权不公,暴虐横行。

    温琢转过脸,却发现沈徵神情极不自然,他紧紧盯着那名死去的老者,盯着他干瘪到没有一丝余肉的胸脯,盯着那碎成粉末的龙涎香。

    有那么一瞬间,温琢甚至以为沈徵的意识抽离了,他在用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目光,敬畏却厌恶地审视着眼前的荒诞与残酷。

    “不律。”温琢唤了沈徵的字。

    当着满堂食客的面,他自然不能道出沈氏皇姓。

    沈徵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他吐出一口浊气,朝温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师,我真该庆幸,来的时候就——”

    “就什么?”温琢敏锐地蹙起眉心。

    沈徵话音一顿。

    他想说,庆幸自己穿来的时候就是皇子,过着吃喝不愁的生活,虽然朝堂之上危机四伏,夺嫡之争日趋凶险,但这个身份,仍旧给了他广阔天地和一丝生机。

    他尚可以博出来,改变自己的境况。

    若是生在这荒僻之地,沦为食不果腹的流民,他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在这严苛的等级制度中挣扎求生。

    他自小就在最好的时代,分明读了很多历史,也只当自己的生活稀松平常,直至踏入几百年前的大乾,他才深刻感受到,自己所拥有的,其实在千百年来绝无仅有。

    有伙计收了银两,将老者尸体抬走掩埋。

    其实没有钱他们也要处理,毕竟不能留尸体挡在门前坏了生意。

    只是收了银子,一片草席便可换作一顶棺材,也让这老人死后有了分难得的体面。

    沈徵目送尸体远去,神色才渐渐平复。

    他朝温琢走过来,缓了口气才说:“我先扶老师回房清洗换药。”

    温琢却望着他,神色凝重道:“不必了,我们该走了。”

    沈徵一愣:“为何?”

    温琢:“绵州知府楼昌随,曾是我在泊州任职时的僚属。京城柳家来人,温许必然会告知楼昌随,即便我画成这样,他也是能认出我的。”

    沈徵惊道:“之前你怎么没说?”

    温琢面露不解:“有何区别,他只是熟识我,并无其他。”

    沈徵脑中闪过一丝侥幸,忍不住精神一震:“那你们——我是说——他能不能——”

    “殿下,并非所有人都是谷微之,况且时过境迁,足够一人面目全非了。”温琢提醒道,“城门那张棋盘还记得吗?那便是楼昌随用来择出我们的幌子,他若有难言之隐,不必如此忌惮我。”

    “哦?”沈徵恍然大悟。

    原来那棋盘意为筛出棋艺绝佳之人,温琢早看穿了这点,所以隐藏了实力,而他因为棋艺本就平平,反倒稀里糊涂地蒙混过关。

    所以温琢当时含笑说的那句,不是表扬,而是戏谑?

    无情的猫。

    沈徵哭笑不得。

    “我让你救这老者,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现在人没救到,反而惹火上身。”沈徵轻叹一声。

    “不。”温琢摇头,“我本就想教训他,事已至此,见招拆招吧,至少我们知道,流民是存在的,卖儿卖女也是存在的。”

    那栖仙居掌柜听闻来了比温家还尊贵的京城大人物,忙不迭披上锦缎长袍,梳理好发冠,从后院急奔而来。

    他跑到门口,叉着腰左右张望,高声问道:“贵人?大人?”

    店小二苦着脸道:“方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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