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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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斜过窗棂。

    温琢睁开眼时,沈徵早已起身,换了套曳撒,周身打理利落。

    床边矮几上摆着个白瓷小盘,里面是两块金黄的糖饼,旁边还温着一碗清水。

    “老师醒了?先垫垫肚子,再试试我今早做的护腿。” 沈徵手中抖开两条毛茸茸的布卷,瞧着有几分眼熟,分明是把他那件裘袍给剪了,改成护具。

    温琢腿间痛楚已消了大半,伤处愈合也远超预期,他坐起身,一头乌发睡得蓬松凌乱,却顾不上整理,借着被子遮掩,飞快套上亵裤,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拿来吧,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其实温琢还没好透,但此行干系重大,沈徵只得颔首答应了。

    温琢端起温水漱了口,又一口口咬着微凉的糖饼,沈徵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将护腿缠在他伤处,层层绑紧,等沈徵起身,温琢已经将糖饼囫囵吞了下去。

    往日最讲究礼节的人,此时也为了加快速度,顾不得那些圣人的教诲了。

    房门被推开,柳绮迎与江蛮女并肩进来,两人头发胡乱挽着,衣衫也略显褶皱,显然也是刚睡醒,无心打理。

    好在她们本就是草莽出身,不拘小节,上手便利索地收拾起行李。

    一行人走出驿馆,官道旁早已备好马匹,永宁侯府的护卫们经过一夜休整,眉眼间的疲倦散去不少,个个精神抖擞。

    温琢点点头,又递给踏白沙一根干瘪的胡萝卜,然后便硬着头皮,任由沈徵将自己抱上马背。

    马蹄翻飞,卷起一路黄尘。

    一路向南,沿途景象越发萧索,本是雨水充沛的近海地界,此刻却土地龟裂,一道道裂口纵横交错,偶有几根顽强生长的细枝,也蔫头耷脑,瞧着没几日活头。

    但说来也怪,在水马驿时他们还能零星瞧见几个饿死的流民倒在路边,可越靠近绵州,流民反倒越来越少了,到后来竟连半个人影也瞧不见了。

    行至午后,遥遥望见绵州城的轮廓,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城门大开,几名身着甲胄的兵士守在门洞两侧,正逐一检查进城百姓。

    排队的人络绎不绝,皆是衣衫整洁,虽面带菜色,却都翘首以盼,秩序井然。

    这幅场景根本与京城无异。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沈徵翻身下马,稳稳扶住温琢。

    温琢刚落地,伤处便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冷汗瞬间涔涔而下,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凝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绵州城,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不合常理。

    他饱读史书,知道灾情泛滥之际,流民无粮可食,必会集结冲城,逼迫官府开仓放粮。

    一旦冲城,城内秩序必遭崩坏,打砸|抢烧在所难免,死伤更是难以预计。

    所以历朝历代的应对之法,都是死守城池,一旦流民滋事,便以 ‘反贼’论处,格杀勿论,宁可血流成河,也要守住城内安稳。

    可眼前的绵州,却平静得诡异。

    第57章

    沈徵心头疑窦丛生,难道《乾史》里连灾祸记载也有假的?

    但这不科学啊,盛德帝当年没必要刻意抹黑沈弼,朱熙邦重修《乾史》时期,沈弼早就自缢身亡了,一个死人对他巩固帝位不造成任何威胁。

    若说是嫉妒沈弼的贤名,非要给他扣顶帽子,那就更不必了。沈弼的声名历来局限于京城士大夫圈层,民间少有人知,而盛德帝大赦天下后,早已借着各式由头,将贤王党那帮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还需要大费周章?

    况且根据现代学者对古时绵州地界遗民的考据,发现他们无论饮食习惯还是口音语调,都与旧时平、良二州的百姓高度契合,说明后来的绵州人真的是从这两地迁过去的。

    “先进城探一探究竟。”温琢语气淡然,目光幽邃。

    其实这座绵州城没有给他留下太多阴影,因为他儿时并不是住在这里,而是与州府城郭隔着一道山梁的凉坪县。

    凉坪温家,是县域威望震天的望族。

    温应敬身为乡绅之首,田产绵延数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连县太爷见了都要躬身问好。

    温家宗祠更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梁柱全都涂抹金漆,匾额亦是千年沉木。

    在外人眼里,他是乐善好施广结善缘的温大善人,在内……

    温琢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没想到十三岁之前的事,他还能记得这样清楚,就连宗祠梁柱上那令人绝望的金漆光泽,都赫然在目。

    “我们得分散开进城,现在目标太大了。”沈徵说。

    温琢敛去心绪,目光微移:“也好,柳绮迎江蛮女和我一起,殿下——”

    “我走你们后面。”沈徵接口道。

    于是三十余人当即四散开来,化作三三两两的行客,趁着城门未闭,陆续混入进城的人流中。

    温琢刚欲迈步,却被沈徵一把拉住:“等等,老师这张脸实在太过惹眼,还是遮挡一下。”

    沈徵可是见识过温琢颜值的威力。

    他一个见惯了各式影视明星的现代人,在见温琢第一面时居然就被激得淌了鼻血。

    还有春台棋会时,温琢往观临台上一坐,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京城画师,就像追星的狂热站姐,笔墨翻飞,一个劲儿的出图。

    至于棋下得如何,棋手都是哪位,谁在乎?

    到了这地处偏远的小城,恐怕温琢这样的长相更是绝无仅有,到时引起围观拥堵就麻烦了。

    “有必要吗?”温琢蹙眉,“我十三岁来此乡试,也是随意行走,并未惹出什么事端。”

    沈徵心说,根据科学研究,二十七岁才是人类颜值发育的巅峰,十三岁你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猫啊!

    “大人,我这儿有趁手的工具,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艰难行走的生活。”柳绮迎解开褡裢,亮出随身携带的螺子黛与额黄,眼中透着促狭。

    “……”温琢无奈,只好任由她将自己改造了一番。

    少顷,一位面色蜡黄,印堂微黑的病弱公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他五官依旧清绝,但配上这副面相,瞧着就没几天好活,怕是天生霉气,让人避之不及。

    温琢却觉得不够彻底,索性拿过螺子黛,在耳根处画了一片巴掌大的黑痣。

    “殿下,可否?”他撂下笔,对上沈徵。

    沈徵也是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无语了,有人费尽心机扮美,依旧平平无奇,有人刻意作践自己那张脸,但一抬眼望着人,依旧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差不多。”已成功从绝色降至校草级别。

    “那快走吧。”温琢挪动着伤腿,往城门走去。

    他腿上本就有磨伤,姿势摇摇晃晃,倒与这面色极为相配,更添几分真实。

    他们成功混入队伍。

    果不其然,周围人瞧见温琢的模样,先是一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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