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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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活水引入皇宫,用于营造湖泊水景、防火灭火、排污去秽。

    从后宫内苑到前殿,底下暗渠道相互连接, 错综复杂。

    陆延仲在手上图册圈出了最后一道泄水口。

    由他主导翻新的那一部分早已敲定, 接下来只要等待竣工就行了。

    他盯着面前的排水闸口,正要离去时, 眼皮微微跳了跳, 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眼前暗渠的水位,好像比来时略低了些。

    “水位是不是降了?”他转头问同僚。

    同僚被日头晒得头脑发昏, 捂着帕子擦汗, 只想赶紧离开这熏人的地方, “没觉得啊,水渠不都这样吗?涨一点降一点, 很寻常。”

    是啊,很寻常。

    他说不清心头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与同事离开水渠, 回工部衙门的路上,看到一辆辆挂着各府徽记的华贵马车, 正排着长队, 驶向宫门方向。

    同僚随口说起, “今日寿康宫大宴,说是为陛下祈福, 京中凡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都进宫了, 听说连太妃娘娘都亲自出了面。”

    陆延仲的心猛地跳了跳,撇开同僚,大步往回跑。

    水位比他离去时, 又降了一分。

    按照规矩,积水会等到戌时才能排放,眼下宴会还未开始,暗渠的水位莫名下降了这么多,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截流,二是有人开启了检修水闸,降下了水位。

    同僚看着他疯了一样,从暗渠处跑回来,抓起一个巡逻禁卫的手。

    “暗渠道水位下降,恐有贼人在水闸动手脚,腾出暗渠通道,借机潜入后宫,赶紧去排查!”

    那禁卫皱了皱眉,将信将疑看他一眼,喊来当值卫兵,按着陆延仲说的几个位置水闸去了,半个时辰后回来禀告,“水闸处并无任何异常。”

    陆延仲胆颤心惊,赶回工部衙门,带着图纸,将此事与上峰细说。

    上峰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吹着茶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延仲,自从我把你提拔上去,这皇宫水利的翻新,统筹、勘测、图纸绘制,哪一样不是你亲力亲为?如今你说有人动了手脚,这图纸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莫要疑神疑鬼,要是扰了宫中贵人的雅兴,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陆延仲在官场多年,早已明白了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太平无事最好,有事全是他的过错。他白了一张脸,魂不守舍地熬到散衙,回到了陆家。玉娘不在屋里,不知是去这个寺还是那个庵祈福烧香了,连孩儿和奶娘都不在。

    陆延仲浑身发冷。

    他漫无目的地在庭院里踱步,追逐着即将沉入西山的残阳,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徒劳无功。刚转过回廊,陆母便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跑来,一脸急色。

    “玉娘抱着孙儿一大早说是去进香,这都日落西山了还不见人影!你散衙回来,可曾在路上碰见?她可有去你衙门?”

    陆延仲张了张嘴,语气索然地询问了一番。

    他不敢说出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想,只能麻木地吩咐管家带上家丁,拿着灯笼火把,分头去各个寺庙的必经之路上寻找。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他久寻不获,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来,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看着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陆母披衣来问究竟,却见他神情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不用问已知晓了答案。

    “天一亮,我们就去报官,能找回来的,延仲。”

    陆延仲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时盼着家丁回报说找到了,一时又隐秘地生出个恶念,若她们遭了歹人劫持,或者真的走丢了,是不是反而更好?只要不是……只要不是他猜想的那样。

    “砰!砰!”

    拍门声骤然响起。

    仆役去拉门,随即惊呼出声:“官爷!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工部员外郎的府邸……”

    一队兵马涌进来,甲胄反着熹微冷光,很快将陆府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戎装,如煞神临门,“工部员外郎陆延仲,涉嫌私盗皇宫水利图,献于逆党,协助瑞王谋逆。陛下令,即日摘去乌纱,押入诏狱讯问。”

    陆延仲看着徐行的薄唇开合。

    男人说出的话,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母亲的惊呼、仆役的慌忙……他都听不见了,他一阵耳鸣,站不住地往旁边倒去,仿佛眼睛一闭,再醒来就能从噩梦挣脱。

    可他没有倒下,噩梦也没有醒。

    徐行一把钳住了他,眸光冷峻,“还不用讯问动刑时,陆大人现在晕过去,太早了些。”

    *

    帝城已有初夏气象。

    柳色浓翠,风里多了几分槐花熏香。

    丰乐居早在月初就贴上了“东主有喜”的红纸,但并没有歇业。

    每逢有食客进店,阿灿的跑堂小徒弟都会笑盈盈地送上一枚红纸喜糖,里头裹了碎花生和芝麻糖,酥脆香甜,讨个喜气。

    前堂全权交给了柳思慧打理。

    阿灿荣升副掌柜,每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后厨新请了两位手艺老道的厨娘,专司红白案,每一道菜的火候、配料,皆是严格按着虞嫣定下的方子走,确保风味。

    民间昇平繁华,百姓们并不知晓那场惊心动魄的谋逆。

    唯有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徐行官复原职,整日里忙着协同定北侯肃清瑞王余党,早出晚归。

    虞嫣留在蓬莱巷的小院备嫁。

    屋内,几口描金的大红樟木箱敞开着。

    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一核对要封箱的契书,城南一家铺面的地契,丰乐居银号存户……这些并非徐行的聘礼,而是她靠着一把锅铲,从去年到今日挣下的身家。

    “笃笃笃。”

    院门忽然被敲响。

    定是舅舅他们提前到了,虞嫣眼睛一亮,放下账册便往外跑。明州寄来的信中说,舅舅一家约莫这日傍晚才到石鲜港,她原还想着晚些再去接,没想到这就上门了。

    她满心欢喜地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陆家母女。

    陆母鬓边生了华发,脊背佝偻,再没了往日那股子闲适淡定的气韵。而搀扶她的晴娘,更是瘦了许多,不像虞嫣记忆里那个腰身圆乎乎到被禁止吃夜宵的小姑娘了。

    “虞姐姐……”晴娘忍着要掉眼泪的冲动,哽声问。

    “你,能不能让我们见见阿兄?家里凑了些干净衣裳和被褥,哪怕送进去也好……”

    “衙门守卫一听说阿兄的名字,就说阿兄是重犯,沾都不敢沾,连进去登记探视都不让我们去。我们就是花了银子也不好使,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晴娘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虞嫣侧身避开了,“你先起来,好好说话。”

    在陆家那些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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