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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二度春风》 60-70(第2/18页)
孩子生下来便体弱,母亲找人批命说命格不好。玉娘生孩儿前,最爱逛街、听戏,到处凑热闹,生孩儿后便一门心思,只去寺庙祈福烧香、做法事。
陆延仲转身回了书房,挽袖把烛台点上。
去年城防工事结束,他近来参加了更重要的皇宫水道翻修。
书案上铺开的,是让他这几日头疼得不行的皇宫水系图,朱砂勾勒的水道、暗渠、换气孔,密密麻麻如蛛网,尤其是虹河入大内的咽喉处,水势极猛,暗流如绞。
这几处水闸的起落,需得借着水流涨落的巧劲儿,哪怕分寸差了一厘,这闸门便成了死门,要么被水劲顶着打不开,要么……关不上,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陆延仲为此压力巨大,经常需要把图纸带回书房,通宵达旦地修改。
他正看得头疼欲裂,一双素手端着醒酒汤,悄无声息地搁在了案头。
“郎君还在盯着这个图纸看?都好几日了。”
玉娘的声音柔得像水,手指搭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陆延仲被激灵了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怎么这般凉?像是……吹了许久的风。”
“别说了,母亲这次买的碳品质不好,怎么烧都暖和不起来,孩儿闻着味儿还要哭。我方才去院子里透了口气。”玉娘撇撇嘴,神色如常地抽出手,替他整理书案,将几张废弃的草图叠好。
灯火跳动,映出她姣好的侧脸。
陆延仲有些恍惚,阿嫣有了旁人,而他的枕边人早就是玉娘了。
当初是他散衙晚了,偶遇了被登徒子调戏的玉娘。
她大胆,在众目睽睽之下,敢对他传情达意。
她叛道离经,在人约黄昏后的一顶软轿里,就同他颠鸾倒凤。
他从未见过玉娘这样嬉笑怒骂,浑然天成的女子,与阿嫣就像是完完全全相反的两面。可如今,她在家长里短的抱怨里,似乎也变得面目模糊起来。
“我只盼着郎君能早日把手头这份差事办完,等图纸呈上去,郎君便是工部的大功臣。”
“我也想早办完……这些水道、暗渠,哪个是简单的?”
“我不懂这些。横竖这么晚了,也看不出个结果,不若明日叫我堂叔来商讨。”
玉娘拉了他的手臂,要将他往屋里带,临走之前,目光掠过那张复杂的工程图纸,在排水口和暗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我前几次去点祈福灯,大师说得续上才灵验。我明日还得去一趟护国寺。”
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郎君,母亲嫌我这阵子往外跑得勤,说我不守妇道。可为了孩儿,我便是跑断了腿也甘愿的。若母亲明日又要责骂,你可得护着我。”
“是为了孩子,母亲会体谅的。”
陆延仲心中愧疚更甚。
玉娘还是懂事的。
她家做营造木料行当,专管修桥铺路,识得好几个精通工事的亲戚,自打发现他为好些土木工事煞费思量后,就常常用家里关系给他帮忙。既能红袖添香,又懂他的艰难。
不像阿嫣,只懂围着厨房和账簿,从未在意过他公事上的难处。
陆延仲像是要说服旁人,又像是要说服自己,搂着怀里的玉娘,在熏炉过分甜腻的香气中,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去。
第62章
瑞王府书房,博山炉的香燃了一半,青烟直上,聚而不散。
程永元有些沉不住气,走进来时带起了一阵风, 将那缕青烟吹乱了。
“父亲,宫里的消息,旨意已经下了。徐行御前失仪,当众顶撞,连看管流玉池的差事都被革去了,闭门思过。他如今连大营都回不去,被赶回将军府。”
相比儿子的急切,瑞王显得过于平静。
他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只极细的狼毫,在描一幅墨竹图。
闻言,笔尖未顿,只淡淡道:“为了那个厨娘?”
“是。探子说, 他为了维护那女子, 半步都不肯退,把皇伯父气得摔了药碗。”程永元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父亲, 徐行是不是疯了?为了个市井妇人,自毁前程?”
“他没有疯。”瑞王落下最后一笔, 手腕忽然一沉, 笔锋在竹节处重重一顿,墨汁洇开,原本清瘦的竹节顿时像被打断了一般, “永元还记得上次送盲女试探,我同你说过什么吗?”
程永元愣了愣,回忆道,“父亲说他是个很骄傲的人。”
“骄傲就是弊病。”
瑞王慢慢道,“不想要的,哪怕是天家恩赐,都不屑一顾;反之,若看中了,便不会因为旁人阻挠而退后半步。刚极易折,皇兄病得愈厉害,愈忌讳掌控不住利刃。”
“那徐行是真的废了?”
“让金玉堂那边再盯紧点,”瑞王丢了笔,不紧不慢擦着手,“暂时……先不能掉以轻心。”
转眼间,案头密信已堆了厚厚一叠。
桩桩件件,记的皆是徐行近日的行径。
昨日陪着虞嫣去大相国寺求签问卜,求的是姻缘上上签;
今日又去东街的梨园听戏,还在繁华闹市为了买捏糖人,纾尊降贵,排队小半时辰。
两人如胶似漆,随着定亲备婚的消息一传出去,闹得风风雨雨的谣言也跟着平息了几分。
瑞王看厌倦了,将那些写满了风花雪月的密信随手扔进火盆。
火舌卷过纸张,化作灰烬。
帝城另一端,丰乐居的后院,却是春光正好时。
徐行蜷着两条长腿,缩在一只矮小的马扎上,专注地对着一盆大蒜。
那身威风凛凛的银甲被收进了箱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惯握重刀的手,对付起这小小的蒜皮,不得要领。
指甲盖里嵌进了蒜肉,偶尔被辣气熏得眯起眼,眉头皱得比在阵前还紧,半晌泄了气,“不剥了,这蒜跟我有仇,我宁可去马厩刷两个时辰的马。”
虞嫣头也没抬,笔尖在菜单上勾了一下。
“徐大将军威风八面,连颗蒜都降伏不了?这传出去,北边蛮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蛮子一刀管够,这些蒜皮……练家子三十年功力都震不干净。”
徐行比划手掌,似乎真想一掌劈下去。
“别别,把我的厨房震塌了,今晚你就只有蒜皮汤喝。”
虞嫣放下菜单走过去,看了一眼碗里坑坑洼洼全是指甲印的蒜瓣,“从钝的那头剥起呀。”
“咳咳、咳咳!掌柜的,我进来啦!”
阿灿立在后堂的挡帘前,手上捏了一角布,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要进就进……说你的事!”
“秦夫人遣人送来的,掌柜的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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