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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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可你那时候怎么知道……我外祖家在这里?”

    “你自己在迷迷糊糊中说的,蓬莱巷。”

    “我说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神志不清,嘴里只反复地喃喃,问三句才答一句。”

    虞嫣蛾眉微蹙,神情既惊愕又困惑。

    不知是在回忆当日究竟说没说过,还是察觉了他话里的漏洞。

    “徐行,你帮我和离,帮我出街道司,就是因为少时与我在梅林见过吗?”

    “不可以吗?重逢之后,我又见了你几面,每一次都忍不住想更靠近。”

    徐行静静看她。

    虞嫣还待再问,阿婆慢吞吞的脚步声在往这边靠:

    “阿嫣啊,你要不要暖手炉?外头风大,褙子再披一件嚒?”

    徐行脚步一拐,完全躲入了门角阴影。

    老太太记得他,每一次,她都准确无误地认出他。

    从明州回来,徐行迫切地想要把伤疤治好。

    难堪的东西,虞嫣接受一样就够了。

    “阿婆,我不冷,穿得很多啦,你待在暖棚里别出来。”

    虞嫣探进去,哄了老人家几句,回头看他,“徐行,你有空了……记得过来丰乐居。”她看到他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等下回家吗?还是回军营?月团记得吃完,不要浪费了。”

    “我回将军府。”

    徐行答应下来,接过她再递出来的一瓶尚且温热的黄酒。

    院门阖上,祖孙三代人轻声细语也被朦胧了些。

    徐行立在寒风里,就着那瓶酒,三两下咀嚼完了月团。

    他凝望隔壁被尘封许久的门户,那个勉强被少时的他叫做过“家”的地方,然后靴尖轻点,足下一蹬,翻了进去。这个家从前多宽,多高,原来还不如将军府一个厅堂大。

    他是在这里第一次看见虞嫣的。

    梳着双髻的小娘子趴在墙头上,好奇地张望他到处是脏兮兮烟黑的家。

    第一次,是找阿瓜,徐行冷脸把她骂走了。

    第二次,是听到狗叫声,急匆匆攀上来,不可思议地看见他跟一只狗抢食,吓得摔回去。

    第三次,是犹犹豫豫地来打商量——

    “阿瓜生狗娃娃,没有生好,身子生病了,大哥哥,你不要跟它抢吃的。”

    “你家狗有怪癖,自找的。”

    “阿瓜喜欢蹭你们墙根的炉渣,我猜那里暖和,我给你分多一点,你吃你的,你让阿瓜慢慢吃。”

    小姑娘这次不在墙头了。

    她软和的,还肉乎乎的手,从狗洞里递过来两个白花花的馒头。

    徐行视线掠过她手腕上的细银镯子,用蹭了铁灰的手接过馒头,毫无羞耻地咬了一口,暄软蓬松的馒头,内里夹了猪肉,五五肥瘦,还冒着热乎的葱油香。

    树有高低,人有贫富。

    一样是住在蓬莱巷,隔壁的老夫妻安乐和谐,子女孝顺,外嫁女常带外孙女来探访。一家子日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连喂狗的馒头都舍得加肉馅。

    他呢?

    少年人还没有面对女儿家的自尊心。

    寒冬、饥饿、贫穷,挖空心思攒下来的碎银铜板,随时都能被铁匠拿去吃喝嫖赌,所有东西都排在他的自尊心之前。

    徐行没有愧疚。

    他只会说,两个肉馒头不够,还要更多。

    他只会威胁,不给吃的,你别想阿瓜再回来。

    他把她从梅花林救回来,一半是不能见死不救,一半是不能白抢了她家狗的肉馒头。

    直到后来,铁匠死了,死在了花娘的画舫上。

    听说是脱症,在那事儿上兴奋太过,一口气没上来。

    老鸨怕惹上人命官司,连夜报了官,仵作验过——“你爹的底子啊,一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上还生着流脓的恶疮,暴毙是迟早的事。”

    尸体被一张破草席裹着,拉回了家里。

    没有人再打他了。

    没有人抢他的钱,骂他野种,逼迫他不知疲倦地做那些打铁活计。

    徐行把藏在树洞里的碎银铜板掏出来,给他买了一副棺木,办了简单丧仪。

    铁匠死得不体面,素日脾气孤僻、暴躁。

    街坊四邻没几个同他有交情,更没几个愿意来,都嫌那恶疮晦气,怕过了病气,连带看徐行的眼神都不对劲,觉得日日同一屋檐下,他这个当儿子的,没准也有。

    家里的钱柜空落,最值钱的就是锻造台的铁器废料。

    徐行打算把它们卖掉,拿这笔钱当盘缠去投军,但他太困了。

    他阖上屋门,睡得昏天暗地,不知时日。

    没有人来打搅,不用担忧随时烙下的火钳,随时的一桶冷水泼湿了棉被。

    但他睡得太死,错过了来敲门探访的里正。

    或许是前两日受了风寒,有人在墙根下听见他压抑的几声咳嗽,便认定那腌臜病过了人。

    为了保住这一坊平安,没人敢硬闯进来确认他是死是活,只让人往院子里不停地投掷点燃的苍术与艾草。

    浓烈烟熏味混着焦苦药气,终日笼罩在院落上空。

    徐行因干渴醒来,才发现院门被人从外头用粗铁链锁死了,连窗也被钉上了木条。灶台是冷的,米缸是见了底的。他被当成病疫源头,困在这方寸之地,净化了才能重生。

    隔壁家里传来动静。

    探亲结束,才回去虞家没多久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又被娘亲带回来了。

    一只湿漉漉的黑鼻子顶开了墙角杂草,毛茸茸的黄色脑袋从狗洞挤了进来。

    隔壁的阿瓜钻过洞口,抖了抖身上的灰,呼哧呼哧凑到倒地的他旁边,伸出舌头,一下下将他舔醒。“阿瓜——”墙那边传来小姑娘特有的清软嗓音,带着几分寻找的焦急,“别乱跑啊!”

    徐行撑着墙壁勉强坐直,喉咙干涩:“把你的狗领回去……咳咳……不怕它被传染?”他用力推了一把还在往他怀里钻的狗头,想要把自己和这唯一的活物隔离开来。

    他也不确定,自己身体里是不是真的流着那种脏血。

    “我阿娘说,那种病……人畜不通的。”

    墙那头安静了一瞬,脚步声跑远又跑回来,一只肉乎乎的手从狗洞里探了过来,推来还冒着热气的大碗,上面盖着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阿瓜闻见香味,赖在他脚边不肯走,尾巴摇得像扫帚。

    “阿瓜不肯走,我也够不着它。”

    小娘子的声音顿了顿,“它今日的饭,你……你不许,不要跟它抢!你的也有,在底下。”

    徐行把碗上两个白面馒头挪开,瞧见了黄灿灿,每一粒米都裹了蛋液的炒饭。

    那日烧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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