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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二度春风》 30-40(第15/20页)
马车再一顿,就彻底停了。
前进动势让桶里汤汁晃荡了一下,发出闷响,外面传来了更嘈杂的骂骂咧咧、马驴的叫声和孩子哭声。阿灿在驾车室勒住缰绳,“掌柜的,走不动了。前面的路……好像断了。”
什么叫断了?
虞嫣一把掀开挡帘,徐行已从前头另一辆马车的驾车室跳下去。
官道前堵了一片,混乱不堪。
商贩们在推搡着,调头抢占避雨的树荫,有人为了碰撞间蹭坏的车轮互相谩骂。
徐行几步跨上路边的一块高石,目光扫视前方,看见了远处巨大的塌方土石。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让虞嫣不要下车。
虞嫣等到他带了一身寒气回到车窗边。
男人声线沉稳,穿越了嘈杂:“前两日暴雨塌方,前面的路废了,全是巨石,人力推不开。”
虞嫣心凉了半截。
徐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等官兵来清道太久了,这附近约莫五里有驻军工兵。我过去一趟,最多半个时辰,能调一队人过来,再半个时辰内,清出一条马车能通行的道。”
半时辰再加半时辰,才刚刚赶到午膳时辰,复热和菜蔬烹饪都来不及了。
虞嫣摇头,看向不远处的河道,对阿灿吩咐,“叫车队的人调回头,去河边把货卸下来,我们走水路。”
“虞嫣,水路过不去,你等工兵来。”
“我做的是小本买卖,犯不着你特地调兵开道,你被人说公器私用怎么办?”
徐行手掌按上了窗框,离她更近了一些。
“你自己看前头,多少官差信使、出京胥吏,工兵为他们清道,无人置喙。我来时看见河道,雨后水涨,往丝绸坊的水路要经过一道石拱桥,桥洞不高,船过不去卡在路上,再绕回头走陆路你更加赶不及。”
虞嫣对上他一双深眸。
徐行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安慰她。
这里塌方,别处或许也有,工兵不会无缘无故优先来这里清道。她不再看徐行,向受雇于她的车队重新下了转向往
河边去的指令。
河边一排乌篷船停靠,船家没生意,正在打盹犯懒,就见虞嫣带人过来了。
“我这儿的木桶,分三艘船装上,五百文一船,把船篷拆了,干不干?到了地方,每人再送一碗肉!”她有特地为俪夫人准备了额外分量的肉菜,分给船工们是够的。
船篷拆了能再装回去。
船家们一听有钱赚还有肉吃,很快就答应了。
船顶拆了,人和货都上了船,就泊在水上。
裹着厚厚油布和棉絮的木桶像个襁褓里的小孩儿,被绳索固定着,人在左右两边扶着。
徐行看了一眼:“虞嫣,这绝对过不了桥洞。”
虞嫣还留在岸上,远远看见了那一道石拱桥,绣花鞋踩进泥泞里,走向了路边。
道边还有塌方落下的山石。
她躬身抱起了一块,吃力地放在了晃荡的乌篷船头,船身沉下去了微不可见的深度。
她拍了拍手,继续走向道旁,“阿灿,叫人来帮忙。”
徐行挡在她前头,寸步不让。
“你想压舱。你有没有想过,船一旦失去平衡,就会倾倒,你辛辛苦苦做了一夜的菜就没了,丰乐居订单违约,也会跟着倒。”
“徐行,我想试一试。”
“我帮你爬树,摇栗子可以,请工兵清道不行。你这是在较真,为难你自己。”
“……我是在较真。”
虞嫣盯着他靴面的视线抬起,声音有了几分微颤,“徐行,我没有办法不较真。”
她生气,生气徐行隐瞒了她那么多事。
但她更在意自己从陆家出来,浑然不知就被纳入了另一个男人的庇护羽翼下。她以为从和离开始的这些那些,还有丰乐居,都是归结于她的努力,还有一点好运气。
“自我离开陆家,有哪一日,我不是在冒险?”
“徐行,我不是想与你划清界限,把你推远。”
“我是想试试,想看清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才能够让你靠近。
虞嫣抬眸,声音慢慢镇定下来,有一种想清楚了得失后的平静。
“徐行,如果我不认识你,此时此刻的我,就是会这么做。”
“如果丰乐居要因为这样倒了,那就让它倒,因为我没有本事撑起它。”
她绕过一步,没有再看男人冷沉的脸色。
车队的人见状来帮忙。
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在了木桶边缘的空船板上。
虞嫣拢起裙摆,蹲下来,仔细盯着船舷和水面的距离,“不够,再沉一寸。”
“放哪儿?”
男人的语调沉然,没有情绪,双掌却抱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任由雨水泥污蹭到戎服上。虞嫣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柔和下来,“船尾靠前两步,这样平衡。”
一声闷响,大石被搁下。
整艘小船剧烈晃动了一下,船身猛地一沉。
河水漫上,侵染船舷边缘,距离那些珍而重之地被包裹、被看护的木桶更近了。
徐行直起身,用衣袖擦了一下脸。
那双惯于审视战场的眼睛盯着虞嫣,有一种隐隐被点燃的,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滚烫。
女郎专注地盯着水线,语调冷静,“最后一条船,加一块。”
徐行转身跳回岸上,走向了最大最脏的那块石头。
巨石压上船头,河水荡漾,快要齐平船舷。
只要再多一人在船上,或者一个浪打来,水就会灌进。
但是,船稳住了。
徐行伸手,手掌宽大而粗糙,上面还沾着青苔和石头边缘划出的小破损。
这只手越过虞嫣,握住了船尾那根长长的竹篙,“坐稳了。”
船贴着水面,缓缓滑向了低矮的桥洞。
光暗下来。
岸边喧嚣的人声、雨声、车马声都像被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水流划过石壁,幽微空洞的回响,仿佛比船上人的心跳更响。
“低头。”
男人的低沉声线在她身后。
虞嫣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热源压了下来。
因为桥洞比预想的还低。
徐行上半身几乎贴着她压下,与她挤在了同一空间。他手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左手扣住船舷边缘借力,右手紧握那根长竹篙,在水中艰难地调整船只的方向。
头顶传来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
是乌篷船顶残存的竹架刮到了桥洞顶部的石壁。
徐行胸膛起伏,滚烫的呼吸带着湿气,一下下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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