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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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要忙。

    “怎么就不多待一会儿呢……”

    虞嫣微叹,见月洞门后黑色衣袂一闪。

    月色把男子的身影拉得斜长,一半陷在婆娑树影里。

    她带了一分希冀,缓缓走近两步,待看清楚是谁后,转身就走。

    陆延仲从阴影里追出来,“阿嫣。”

    他跟着她,走回到那间只有她一人的大通铺,眼见虞嫣就要回身阖门,不由得提高了声量:“我就说几句话,你若不想听,我便站在这里说。”

    大通铺隔壁间是住满了人的。

    此时夜静,屋内本来窸窸窣窣谈话的声音一静,似是齐齐竖起耳朵了往外听。

    虞嫣抿唇,不知向来最爱惜面皮的人,是如何转了性。

    她从门槛内跨出来,走到了后堂庭院设在桂圆树旁的石桌前,“陆大人有话,不妨快一些讲。”

    陆延仲坐到了石桌后。

    他仰着头,把自己许久未见的,曾经日日夜夜最熟悉的妻子看得更清楚些。

    她穿着驿馆给的粗陋布裙,如云乌发挽了斜髻,拿一条章丹色布巾裹起来,连最基础的首饰钗环都没有。但虞嫣看起来……很自在,有她在陆家规行矩步时没有的舒展放松。

    他不相信王元魁说的那些私情的鬼话。

    阿嫣从前在陆家,往工部衙门给他送饭食点心时,从来守着规矩,与他的同僚们讲话打招呼都不超过三句。即便她已是抛头露脸做生意的商女,她也不会这样的。

    陆延仲更宁愿相信,阿嫣是被强迫的。

    暴风雨那夜,他看见了那个黑袍武官如何粗鲁地拽着虞嫣,把她带出了启航宴的宴会厅。

    自从官船脱险,众人被转移到了驿馆,有无数次,他都想找机会来看虞嫣。

    但玉娘进门后,孕腹隆起,性子忽然变得粘人多疑起来,一刻不停把他盯紧,这次船宴,便是她连日哭闹着不得已,才把她带出来的。眼下好不容易,他等得玉娘睡下,能够出来了,然而……

    陆延仲的薄唇弯起一抹讽刺的笑,“阿嫣,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官船上的那个武官,方才将你送回驿馆。我看见你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很熟稔,所以,王元魁说的话是真的,你与他当真私情。”

    “是与不是,与陆大人有何干系?”

    神情冷淡的女郎一直看向旁处,此刻眼眸终于回转,清凌凌朝他看来。那双杏眸的莹亮神采不减反增,甚至因为愠怒,而显得更夺目勾人。

    陆延仲看得有片刻失神,脑海里霎时涌过了他签和离书那日,虞嫣看他的眼神。

    “你曾经是我陆家妇,你同他牵扯不清,我难道不会受非议?阿嫣,你和他是何时认识的?”

    “陆大人在这里等候,就是想问这个?”

    “对。”

    虞嫣静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和离前就认识了。”

    竟然如此,果真如此。

    陆延仲脑子里轰地一声。

    愤怒涌上来之余,心头有某种沉甸甸压着他的包袱,仿佛就要被卸下。

    但虞嫣却无比平静地问:“这是不是陆大人想听到的话?”

    陆延仲一愣。

    “我说我与他早就认识了,陆大人的心会轻松,会想,看,果真如此。这段姻缘不是因为我背弃了君子诺言才断的,是虞嫣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早有了野男人,她还善妒不容人,才与我闹和离。”

    虞嫣走近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轻,还有几分掩藏不住的失望:

    “陆延仲,我与徐行,是在我们和离之后才认识的。”

    “你不要妄想把和离的过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离开你,完全是因为你背弃了诺言。”

    她说完就要离开了,手腕忽而被攥紧。

    冷月光辉照在陆延仲斯文清瘦的五官上,掩不住他铁青难看的脸色,“……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了。”

    “前一句,你与……徐行?”

    陆延仲呼吸变得乱了些,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名字。

    “我与徐行,是我们和离之后认识的。”

    虞嫣无比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用力甩开他的手,回到了大通铺把门锁上,像是为了回避他的后续追问,人一进去,连灯都跟着灭了。

    但陆延仲没这个打算。

    他坐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还未到月底考核,就对他后宅之事口诛笔伐,弹劾帖子一条接一条的黄御史。

    他想到去户部呈交和离申请,不用按规矩等候排期录入,即刻就给他归档回执的文吏。

    他原本因为担心阿嫣性子单纯,被粗鄙武夫哄骗。

    是以,他特意向驿馆内停驻的水师士兵和帝城士兵打探,这个看起来可能是某个卫所的普通千户百户的武官,但所有人都用“涉及机密军务,无可奉告”来回绝。

    徐行是个很普通的姓名。

    户部能揪出来的重名重姓的档案,不会比他案头堆放的公文图纸少。

    陆延仲被夜风吹出浑身冷意,起身上了楼。

    驿馆的某间厢房内。

    玉娘自怀孕后就睡得不安稳,这下迷迷蒙蒙,从床帐中探头,望见桌边一手端着烛台,一手运笔的夫郎。烛火映照在他俊秀的脸上,明明灭灭,神情竟然有几分森然。

    “什么时辰了还要写信?白日不是才托人捎话回家吗?”

    “想起一些事情,等不及了要处理。”

    *

    两日后,市舶司重新安排船只。

    一小半需要回程的船客送走,一大半原定出海的商人登上大海舶,继续行程。

    虞嫣在摇摇晃晃的船舶中,回到了帝城的蓬莱巷。

    小舅和舅娘暂且走不开,但承诺了等东家的商船下次回石鲜港,就带着阿婆来

    看望她。她干劲十足地打理屋舍,给如意做了个新窝,然后去开宝街的兽大夫那里接小黄狗。

    “兽大夫,它怎么下地走路,腿还是有点瘸?”

    “刚开始都是不利索的,时间长习惯了就好。娘子隔三差五送的瘦肉和骨头汤已把它养得很好了。”

    虞嫣放了心,带如意去它还没去过的丰乐居。

    如意很兴奋,到处去嗅,新鲜的味道,新鲜的人,金灿灿的毛绒尾巴甩得要飞起来。

    食肆内几人得了消息,知道她要回来,都聚在一起。

    虞嫣一进去就分享了郦夫人丝绸坊的中秋宴大订单,并且把市舶司承诺的赏金搁在了桌上。坠手的一包银子,有多少份量,就有多重的一声响。

    “今日晚市还是休息,我给你们做大餐,都想吃什么,快快报菜名。”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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