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20-3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二度春风》 20-30(第18/21页)


    徐行略一点头:“换我做东。”

    虞嫣没跟上,停在原地看他的背影。

    明州水师的指挥, 在本就有登记造册的前提下,把搜出的物事那么大张旗鼓地当众说出来,不太合常理。她觉得是徐行打了招呼,也是徐行,让她上了第一批运送的走舸。

    男人很快就发现她没跟上。

    “怎么?”

    “徐行,我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请一碗浮元子怎么够?”

    说话间,有一家三口手牵手经过,占了街道大半位置。

    虞嫣被挤得侧了侧身,感觉徐行裹着鞘的刀在她肩头晾了一下,让行人同她隔开。

    男人淡声应了:“带路。”

    同她想的一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新溪酒肆能遥望月湖。

    二人到时,刚好抢到了三楼最后的一个临窗位。

    湖岸一圈修了堤岸,错落点缀石灯。

    暖光漫过银杏枝桠,点亮了一丛丛围绕湖心碎月的金黄。湖心三两晚归舟子,点点草灯渔火,波动朦胧光晕。偶尔有风卷过,银杏叶就在深浓夜色中熠熠落下。

    陶炉里,炭火正红。

    两只料理过的肥蟹放在细竹屉上,底下是咕嘟嘟的酒糟,甜丝丝的蒸腾热气缠绕上来。

    虞嫣一手执长柄竹箸,一手掀起炉盖,白汽飘散了些,露出已染成熟红的蟹壳,“可以吃了。”

    她分别夹到了自己和徐行碗里,拿起拆蟹的小工具开始剔肉。

    虞嫣手巧,而且耐心。

    她把一整只蟹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细小蟹腿时,扭头一看,徐行还在和挖膏之后的步骤搏斗。过于细巧的蟹八件在他指间就像小签,白铜小柄似乎轻轻一掰,就能变形弯折。

    虞嫣看不下去。

    她把自己碗里剔出来的蟹黄蟹肉推过去,换了徐行手里的蟹和碗里的膏,两人都还没动过筷,是干净的。

    她专心致志,就着自己这套蟹八件继续拆,十指如葱白,灵活纤巧。

    “徐行。”

    “嗯?”

    “我要了三百文一只的蟹,是这酒家里最贵的那一档,并且说过了要付账。虽然明州霜蟹是寻常物,要价远远不如帝城……”

    徐行不明所以,挑了挑眉。

    临窗而坐,侧脸映在一片灯影杏叶的拆蟹女郎于百忙之中,嗔了他一眼,两颊薄粉飞霞色,一双灵秀眼眸比秋夜月湖还绮丽几分,可惜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手上动作不停。

    “你再看下去,不止你的蟹黄会凉,我手里这只也要拆坏了。”

    徐行失笑,轻咳一声遮掩,挖了一勺蟹黄送入唇间。

    从前不懂这吃起来麻烦得要命的玩意儿,魏长青怎么那么喜欢,在西北驻守时,因为吃不到新鲜的,每年秋风变冷的时候都要念叨三两回。

    这一口,脂腴鲜醇,活色生香,全

    然明白过来。

    虞嫣往窗外看去,让拂过月湖的风也吹散她颊边的酣热。

    男人那道强烈得无法忽视的视线终于挪开。

    她得以顺利拆完,心满意足挑起一筷子尖的蟹膏,还是暖热绵润的。

    酒足饭饱,召来小二结账。

    胃肠充盈食物后,整个人都暖热了,才有胆气问出从启航宴就隐约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

    “徐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同桌而坐的男人,神情有一瞬间变化,转瞬就恢复了寻常。

    “什么事?如果是指启航宴,公差需要保密。”

    “除此以外呢?”

    虞嫣掀眸看他。

    徐行之前在城北道观对她说,当兵的挣不了多少银钱,所以让她去找京兆府报信,赏金拿了五五分账。可凭借她在官船上看见的,徐行的指挥决断,他至少不是一个普通军士。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

    徐行藏起来了一些,她不知道,但应该知道的东西。

    男人的视线移开了。

    手掌习惯性地正了一下那半扇面具,手背露出了那夜惊心动魄新添的细细伤口。

    木刺的,火星子烫的,锋利物事划的,就这么大咧咧光裸着,没有处理过。

    徐行身上有一种野蛮恣意的东西,让她觉得似曾相似。

    可她说不上来。

    手中捧着最后清口的香茶都快冷了,男人还是没有回答。

    虞嫣放下杯子,想打破这阵沉默,身后有一阵零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阿嫣,我看见阿嫣了。”

    “娘,都说了阿嫣不在这里,她在帝城,隔着好久水路哩。”

    “是阿嫣,我不会看错的,你别拉着我,阿嫣啊……”

    虞嫣倏尔回身。

    一个梳着齐整圆髻,弯眉圆眼的小老太太,迈着小步子跑到她面前。

    她的脸颊生了斑点,额头和眼尾都是皱纹,头发差不多全白了,眼珠子却黑润乌亮。常说人老珠黄,人老珠黄,黄的是眼白,老太太一双眼不见浑浊,细细看去,眼眶眼形同虞嫣阿娘的一模一样。

    虞嫣既意外又不意外,声音柔柔的:“阿婆。”

    小老太太开心极了,松弛了皮肉的手软绵绵的,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你就要出嫁啦,不好在街上乱跑的,快回去绣你的嫁衣。陆家是读书人家,婚宴上千万不能失礼了……”

    随后赶到的小舅和小舅母愣在原地。

    两人视线默契,看过虞嫣和徐行,又去看桌案四周,疑惑和震惊的目光透露同一意思——陆延仲呢?他怎么没有陪你来?和你同桌吃饭的男人是谁?

    这是虞嫣不愿意徐行看到的场景。

    她不愿意当着徐行的面,重新复述一次自己与陆延仲闹得难看的婚姻。

    所幸徐行早在见到小老太太拉起她的那一瞬就离席了。

    制式弯刀重新挂在腰间,男人的声线和缓:“虞姑娘和家人叙话,我去湖边散散。”

    “有时限吗?我回驿馆的时限。”

    “不急。”

    徐行高大,站起来像一座小山,面无表情说话时显得冷淡,是行军之人惯有的冷肃干练。

    小舅夫妻俩人正默不作声地观察。

    蓦地,小老太太刚拉过虞嫣的手,又来拉徐行的,还不怕死地戳了戳人家的军刀,“小子呀,你来我家喝一杯喜酒吗?你都长高这么多,这么结实啦,你肯定日日有饱饭吃,混得还不错。”

    徐行脚步一顿,目光对上了老人家慈祥含笑的眼,喉头干涩地滚了滚。

    “老夫人……恐怕认错人了。”

    虞嫣把小老太太的手拉回去,交给小舅看顾,“我阿婆她……她年纪了大了总是记不住年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