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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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迎面冲来,带着一身烟熏火燎都掩盖不住的浓重血腥味。

    是徐行。

    男人像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面具和脸颊上都是血,一双眸子凶光四射,那股弑杀之气还没收,眼风往她周身一刮,霎时把虞嫣钉在了原地。

    “——轰!”

    船舱上方一声爆响,距离很近,楼梯上方的木板震动。

    徐行猛冲一步,拽着她的肩头一拉,把她和司徒倩然一起推了出去,“走!”

    虞嫣回头,只看见不大不小的木屑碎板,砸了徐行满身。

    他浑不在意甩了甩,跟如意冲完澡甩身上的水珠子差不多,旋即步伐矫健,三两步冲上了将要垮塌、嘎吱作响的楼梯。

    甲板之上,一小撮还在负隅顽抗的蒙面人被士兵围剿。

    卫所军士把所有逃出来的船客都集中在靠近船舷、暂时还算安全的角落。

    虞嫣把司徒倩然交给了船医娘子。

    不远处的甲板上是断臂残肢、尸体成堆,比之中元节盛安街的骚乱,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烧的官船没有停止行驶,反而加速起来。

    两侧明轮转动,发出沉闷声响,搅起白色水花,在摇荡中冲向最近的沙洲。

    只要近岸就安全了,再快一些。

    劫后余生的达官贵人与整条船伺候衣食住行的杂役缩在一起,对着沙洲岸望眼欲穿,所有人脸上、唇上都是灰扑扑的,再鲜亮的绫罗绸缎都失了颜色。

    甲板上执勤的卫所军士却时不时地,看向了半陷火海的船舱。

    虞嫣也在看,她攥紧了裙边,双唇紧抿,整个人有轻微地颤抖。

    她不知丙字舱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货”。

    她不知道徐行在执行什么军务。

    但她想徐行活着。

    四楼某个奢华的客舱,一扇窗户被砸开。

    烧焦的木框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紧接着,一卷极其粗重的备用缆绳被扔了出来。

    缆绳泡了水,正淅沥沥往下滴,在接触到窗口滚烫的边缘时,腾起了一阵白烟。

    有人出现在窗口。

    士兵的脸被熏得漆黑,背上捆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毫不犹豫地抓住那根开始冒烟的缆绳,翻身跃出。

    箱子与人的重量让缆绳猛地绷直。

    他滑得极快,几乎是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

    缆绳下方,四五名士兵齐聚,组成一个严密防守圈。

    背箱人一落地,几人立刻围拢,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他背上的绳扣,两人将木箱抬起,护送着它转移到甲板另一端的救生舟旁。

    窗口又出现了一人。

    第二个士兵抓着被熏得发黑的缆绳,迅速滑下,新一队人接应。

    第三人,第四人……

    就像虞嫣在印书坊看见的熟练工人那样,娴熟而快速,一环接一环。士兵们在烈火浓烟中,展现出一种与周遭恐慌截然不同的沉静。

    这是精锐军队才具有的,令人心悸的默契与纪律。

    可虞嫣还是没看到徐行。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个快要被火吞噬的窗户。

    银质面具的光一瞬而过。

    虞嫣紧绷的背脊松开了,刻意压着的呼吸骤然恢复,才发现自己忘了把面巾揭下来。

    徐行出现在窗框边,抓住那根几乎已经快要被熏干、冒着黑烟的缆绳,纵身滑下。

    就在他落地后几息之间,

    那根被高温和重负摧残到极限的缆绳,啪的一声,从窗口锚点处烧断,无力地坠落在甲板上。

    男人看都没看那截断绳。

    他单腿后撤站定了,抽刀指向了最后一撮匪徒,沉声喝令:“一队清剿甲板,准备抢滩离船!”

    “是!”士兵们追随着他,如一群迅捷虎豹,朝船尾大步跑去。

    天际破晓,绽放出第一缕金光。

    官船在烧毁之前,抢先抵达了沙洲岸。

    不远处的江面,数艘挂着明州水师旗号的走舸和救火船正从明州城内方向,向他们行驶而来。

    “是来接应的官府和水师。”

    “太好了!”

    “总算是能安定下了,谢天谢地。”

    ……

    甲板上的人群欢呼雀跃。

    亲密夫妻与亲朋相互拥抱,欢呼声中夹杂着女人与孩子的低声哭泣。

    虞嫣有些茫然。

    她也想找人说说话。

    但她去不到徐行身边。他被围拢在数十士兵中间,一群人走向那几箱在千钧一发之际抢救下来的“大货。”人一蹲下去检查,他原本还高挑拔尖的身影就消失了。

    官船登滩,所有人陆续下船。

    沙洲岸上由赶赴而来的明州水师接管。

    几艏走舸停泊,跳下了几队甲胄鲜明,手按佩刀的明州水军。

    虞嫣看着水军向徐行、魏长青等军士靠近,双方相互明示腰牌,随即挪到了不远处低声交谈。

    珍贵的箱子由水师士兵转运。

    一身黑色戎服的男人跟着上了走舸,登船之前,回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另一队水军把剩余船客召集起来:

    “走舸位置有限,需要分批运送,分个先后次序。”

    “急需救治的伤兵伤客,以及市舶司、工部官员和家属,在这里列一队。”

    “参与船宴的海商和其他宾客,在这里列第二队。”

    “歌舞乐工、厨工、船员、仆役第三队。”

    虞嫣听完了分配,寻了个避风处等待。

    沙洲岸风凉水冷,潮气侵袭,让她整个人很疲惫无力,吃的那块南瓜饼不顶什么饱。

    她站了好一会儿,却有水师官兵朝她走来,细细打量了她一遍确认。

    “这位娘子,随我登船。”

    “我?可我是市舶司召来的厨娘。”

    “娘子可是姓虞?”

    “是。”

    “那就没错。”

    水师官兵没有任何解释,眉眼严肃,手臂一挥,示意她立刻跟上。

    虞嫣上了船,船舱内坐满了一众官员和家眷。

    陆延仲和玉娘都在船内,两人依偎得正紧,玉娘没有发现她,陆延仲看见了,目光闪烁无言。

    人人惊魂初定,饥寒交迫,没有心思闲话。

    他们最终被水师士兵送到了市舶司的驿馆里。

    “诸位都是官船遇袭案件的重要证人,迟些会有人来逐一问询,在此之前,请、勿、离、开驿馆,日常的饭菜用具会有人送到厢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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