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戏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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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时音的思绪有些悠远,“我小时候也给舅舅舅妈添了不少麻烦。他们刚结婚,就凭空多出个孩子……我知道舅妈不太喜欢我,这很正常,人之常情嘛。但她还是把我带大了。”

    “我快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回来了,把我接到身边。她在檀城买了房子,从那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

    “但她再也没有演过电影了,进了话剧院工作。”时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解和遗憾,“据说她复出后拍的电影,反响都不太好……可为什么呢?我从小就陪她对戏,她是我见过演技最好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

    “妈妈是胰腺癌走的。听说化疗很痛苦,就没有接受治疗,把钱都留给了我,让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时音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喜欢演戏,甚至有点讨厌。她总让我帮她搭戏,搭得越多,她发起脾气来就越吓人。”时音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埋怨,只有深深的心疼,“可后来我知道,她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她不是故意要凶我的。”

    “她离开以后,我第一次完整地看了《买婚》。”

    时音抬起头,望向屏幕里那个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身影,眼神明亮而充满敬慕:“那时我才意识到……她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演员。”

    这并非女儿对母亲的滤镜。而是作为后来者,对前辈艺术造诣发自内心的折服与崇拜。尤其当时音自己踏入这一行,回首时愈发明白——这位二十岁便摘下柏林银熊的影后,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买婚》是部二十多年前的电影,题材沉郁,底色灰暗。它讲述的是靠近边境线的一个闭塞山村,村里九成的妇女都是“买”来的,“河内新娘”一度成为热门生意,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花一笔钱就能“买”个老婆。

    但和网上动辄“新娘逃跑”的传闻不同,这个村子异常团结。为了共同的“利益”,村民们互为帮凶,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村子地处深山,进出必经一座险峻的铁索桥,桥头常年有人看守,“新娘们”插翅难逃。

    白秀香不同。她不是被买来的新娘,而是一名外出写生的大学生,被人贩子迷晕后,半路侥幸醒来,挣扎逃跑时摔断了腿,阴差阳错地闯入了村子。

    起初,村长和几位老人对她“很好”,悉心照料她养伤,答应帮她联系家人和报警。单纯的白秀香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非常感念他们的“温暖”。

    直到她伤愈,才发现自己已走不出村子——村长告诉她,她现在是村里木匠家的“媳妇”了。

    白秀香没有认命。不但自己一次次尝试逃跑,还试图唤醒、鼓动其他被买来的女人。可时日太久,大多人早已生儿育女,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完成了从抵抗到麻木、再到认同的“驯化”过程。

    白秀香的最后一次反抗,是向进村“普法”的警察求助。可警察,也是村里人“打点”好的。

    最终,她没能逃出去。在一个深夜,她点燃了木匠家的柴房。火光照亮了她满是泪痕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奇异笑容的脸。她死在了那场自己亲手引燃的大火里,似乎毫无意义——因为第二天,村里照常办起了喜事,全村人热热闹闹地吃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秀香的反抗,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吗?

    ——不是的。

    《买婚》的结局给出了答案:准备宴席的后厨中,村里一位沉默寡言,总佝偻着背的妇人(黄金女配映霞饰演),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瓶老鼠药,悄无声息地撒进了那盆热气腾腾的炖鸡里。

    镜头追逐着炖鸡被端出厨房,穿过喧嚣院落,最终摆在红色塑料桌布正中央,热气袅袅升起,一双筷子夹向了它。

    至此,电影在黑屏中结束。

    这样的题材,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极难过审。电影上映当年便争议不断,被批“捏造噱头”、“刻意抹黑”。早年甚至流行一种论调:越是描绘华国落后、愚昧的电影,越容易在国际上博得关注。

    但郑宗耀拍摄《买婚》的初衷并非如此。他的镜头没有刻意批判村子的落后,只是冷静地呈现:在极端封闭与恶劣的环境下,褪去文明外衣后,人性中赤裸裸的恶与麻木能到何种地步。

    胶片电影特有的颗粒质感,让观众的焦点落在故事本身。而水心饰演的“白秀香”,无疑是这部暗色调影片中最灼目的一道光。

    水心的表演拥有惊人的共情力,人们无数次为她的挣扎揪心、为她的遭遇愤怒、为她的不屈咬牙。村子里似乎没有一个“无辜者”,但白秀香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潭死水最激烈的搅动。有人劝她“认命吧”,她偏不,一次失败,就策划下一次。她像一株石缝里钻出的野草,烧不尽,压不垮。

    影片最后,她在火光中流泪却畅然大笑的那一幕,被无数影评人奉为经典:

    “白秀香拥抱的不是死亡,而是自由。”

    “你只能禁锢她的躯体,却永远无法囚禁一个炽烈燃烧的灵魂。”

    水心以她极具爆发力与层次感的表演,为这部沉重、灰暗的电影,注入了最浓烈、最悲怆、也最耀眼的色彩。

    当年她凭此片摘下柏林影后桂冠,媒体报道普遍盛赞“天才横空出世”,对她演技的质疑几乎为零。可以说,她用毫无争议的碾压级实力,征服了整个国际影坛。

    水心的故事讲完了,病房外的天色透出浅浅的鱼肚白。

    时音用脚尖碰了碰李晅的脚背,唤回他的注意力:“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只是……不想让重要的人再突然离开。”

    “我知道你递交过安乐死申请。”

    时音直接戳破了窗户纸:“现在,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对吗?以后也不会再有。”

    “我放弃了。”李晅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早就。”

    他最后一份申请通过是在前年四月。两个月后,他遇见了时音。从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时音眼底浮起细碎的光,她晃了晃手机,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录音了哦,不准反悔。”

    李晅:“……”

    他静静地凝视她,肩膀微微朝时音倾斜,缩短了两人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时音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像擂着一面小鼓。

    空气里有什么在无声发酵,暖昧而稠密。

    就在李晅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两人气息几乎交融的刹那——

    “铃铃铃——!”

    时音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尖锐炸响,瞬间击碎了满室的旖旎。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惊慌地弹开,手忙脚乱抓起手机,看也没看就点下接通:“喂?文、文姐,早啊……”

    “早什么早?”文锦荷的嗓门穿透听筒,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天都黑了,你在家躺得昼夜不分了是吧?”

    时音默默捂住嘴:完了完了,忘记有时差了。

    好在文锦荷没有深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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