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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 90-100(第8/21页)
然世人遇山挡路,愚公移山那般清障反而愚昧。智者非清障,而是越障,他们翻山越岭,他们跨过去。
破情障亦然,不是清情,而为越情,是有情而不为情所动。
俞长宣窦生一疑念——他的情劫,当真还未破么?
一惑起,万惑随之,大小疑问充斥他的脑海,终于在绞尽脑汁后,得到一股泄洪似的思潮急流。
斩红线人,亦或他这般杀徒,究极不过是通过舍‘情’而谋求近道。
可大道至简,无情道杀的不是有情人,杀的是修道者的私情。无情非无情,无情实乃大爱,爱众生,无偏爱。
世人总道生得孤星命者、生有七杀命者,生得种种悲惨天命者最近仙。如今俞长宣细细忖度一番,竟不无道理——他们不可近人,乃因近他们者皆死,因而再无偏爱,仅余大爱。
而他俞长宣,一,死红线人;二,七万年来虽有私情,却不顾,待众生平等数万年……
俞长宣一顿,终于参悟,原来他“倒果为因”。
不是无情道者需得断情绝爱,是断情绝爱者可修成无情道。他既凭无情道修炼成仙,便已知断情绝爱之法,只有一步缺憾,他不识情。
而在他此回下凡,他饱尝因情而痛的苦楚时,情劫便已破。
可……他既已成功历劫,为何仍未能飞升?还有何般劫,困他于凡尘?
他还有何业障未破,他还有何处不为圣? 俞长宣惨然一笑,他知道的。
他嗜杀,视“杀生”为平宁混乱之手段,非无知而杀,是因清醒而杀,因而最是不可饶恕。
俞长宣仰头笑:“原是【杀劫】困我。”
一念清,劫关至。
万马奔腾扬黄沙,刀枪剑戟碰撞出刺耳之音,俞长宣冲足下望去,只见白骨堆丘,细泉皆作腥红血。
不多时,那血都沸腾起来,溅起来,汇聚成一只大手,将他摁跪在地。
俞长宣艰难地仰目,就见眼前立着一座及天碑,乃由他曾手刃者的尸骸堆砌而成。
俞长宣叫掀起的腥风迷了眼睛,只半睁半阖一双眼,为了平杀劫,唯有斩尽致使他滥杀之因,可他又去哪里寻因?
是谁人怂恿他滥杀?
是谁人致使他乱了初心?
他已斩尽了过去人,还有谁人成其因?
万念奔入脑海,他紧眸思索,一个时辰的静坐,脑海中却已过了七万年。
倏尔双目乍掀,便已了然。
这世上的每一步,纵使是效仿他人,纵使是受了他人引诱,又有哪一步不是自个儿迈出?
【他为己因,他成己果】这便是答案。
——他要杀的人,不是戚止胤,是他自个儿。
一念清醒,神识中百般人儿皆散。
俞长宣的双眼望向红日,那儿还立着一个影子。
他逐日而去,影子也走过来,他与那影子相遇时,看到了自己的脸儿。
抬手,便触得一面极大的铜镜,铜镜映着他。他触摸着镜中的他,忽而双手捏作拳,一拳轰碎了那镜子。
就为了这一答案,他酿造多少苦果?
此一下凡,又害了多少他……爱的人?
俞长宣睁目时,眼眸湿润,略一转,便有泪滴自眼尾滚落。
那楼肆二人皆不敢来擦拭,只扶他起来。
楼雪尽道:“我拿几张褥子过来给你垫着,也好趴得舒服些。”
俞长宣只摇头,撑席起身,他抓过朝岚,说:“俞某去了结这一切。”
***
戚止胤睡得不沉,此刻叫一阵铜乌晃荡声吵醒。
床帷散着,他双耳如叫棉花堵塞,只能问:“师尊,是您吗?”
那步声停在帷幔前边,并不掀起,只道:“那俞代清卑鄙无耻,他拿邪种诱使你入魔,是想杀你证道。”
戚止胤的喉结艰难一滑,却只是轻道:“滚开。”
帐外人坚持:“你不相信?”
“我不在乎。”双耳如叫棉絮堵住,戚止胤辨不出来者声音,仍道,“这条命是他给的,他若想拿去便拿去吧。”
“拿去?”帐外人就又道,“待你散如烟尘,岁月悠长,他会觅得新欢,觅得一个新的、他甘愿留在身侧的宝贵人,而不是你。”
戚止胤神识之中那心魔已躁动不已,他疯狂地抠挠着自个儿的肩上兰契,嘶吼。
【若如此,我便杀了那人!!】
戚止胤咳出黑血,只违心道:“若他能快乐,再好不过。”
【戚止胤!你岂这般的大度?你怎能忍受不得,你恨他,恨他分明不爱,却百般欺骗!】
帐外人道:“他欺你,瞒你。”
戚止胤答:“我乐意他欺骗。”
帐外人说:“死后你与他的缘分便尽了。”
戚止胤道:“轮回千万回,我不信再遇不着他。”
帐外人就笑了:“可他是仙人,仙人伏魔,便将致使入魔者再无轮回,他飞升,又处明光里,你却堕进虚无之中,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戚止胤,你将再瞧不着他,再摸不着他,你甚至想不了他……”
心魔怔然:【再见不得他了?】
他亦愣愣:“再见不得他了?”
他与祂齐齐撕嗓吼声:【他怎能弃我而去?!】
帐外人将铜乌在桌上轻叩:“所以,你要恨他,恨死他……恨他连容你伴于身侧皆不答应。”
心底有什么剧烈伸展开来,细嫩的薄片愈变愈厚,愈变愈宽,一息间,竟裹住了他的心脏!
一身黑气自他的身上腾出,戚止胤再睁眼时,瞳色已作血红。祂握住搁在一旁的藏云,缓缓步入榻下。
就看到那铃铃响的铜乌正握在一只玉白色的手上,那人儿———
正是俞长宣——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文案2即将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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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恶徒成 “如此,为师便再不同你分离。……
桃花目,灰瞳子,青白衣衫,有如当年初遇时,唯有面色极清峻,不挟一丝笑意。
戚止胤此刻尚未完全堕魔,仍余有一线清明,却还是佯作昏沉,步步挨近。
俞长宣见状,就噙着笑迎他,二人靴尖相碰之际,藏云骤然架上了俞长宣的颈子。
戚止胤眸光狠戾,肃声说:“你为何人?”
俞长宣就答:“除了你师尊,还能是谁?”
不由分说,剑尖当即没入了他的颈子,挤出些微血珠,戚止胤厉声:“说,你假扮师尊,又以谗言引我入魔,为了什么?”
俞长宣拿两指卡住着剑,微微一哂:“你便是这般不识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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