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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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的齿痕,虽不大痛,触着时还是难免一激灵。

    戚止胤察觉他腿缩了缩,便冷哼:“弟子不过昏睡短短几日,师尊就对弟子生分到了如此地步?不该吧?”

    思及那衣下淤痕的源头,俞长宣皮笑肉不笑:“阿胤才醒,便又乏了?”

    那鬈发脑袋就在他膝上扭转起来,一时间令他疼痒两沐。

    他忙伸手把戚止胤的头扶住,那人虽不再动脑袋,却乜斜了眼看来,说:“师尊,我不乏。”

    甫一撞见这样一双朦胧眼,俞长宣就记起了那旖旎夜。他急急一避,强颜欢笑:“那是为何?”

    戚止胤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揽紧了敬黎,挪动一下脑袋,嘴角流露一丝淡笑:“这世上何人不慕——美人枕?”

    俞长宣未曾料及这样调戏人的轻慢话语,有朝一日竟会从戚止胤嘴里说出来,几乎噎住。

    他缓了会儿,才轻轻捻动戚止胤的耳垂:“阿胤,你好好忖量忖量,这话合该同师尊说么?”

    戚止胤稍皱了眉尖,好似很困惑:“缘何不可说?”

    若非他尾音挟着一丝分外愉悦的扬调子,俞长宣就当真被他诓骗过去,拿他当了纯真无邪。

    才要说些什么,戚止胤怀中那幼虎便“嗷”一声打出哈欠,四脚抻直,伸了个懒腰。

    戚止胤就瞄准时机托住那幼虎腋下,把他提高拿远,一晃。

    敬黎本能地将腿一蹬,察觉踩空,立时就吓醒了。只是冷汗还没来得及冒,那对虎眼倏地瞪大,他骤然化回人形,喜出望外道:“大师兄醒了?!”

    回应他的是前头驭手,那人勒马停车,道:“三位,京城到了。”

    这御马的是楼雪尽的义子,名唤“楼春从”。

    他生了健壮身材,周正五官,格外机灵。可惜因悟性不高,无能修仙。纵使攀上楼雪尽这高枝,也难以在龙刹司混上个一官半职,只被楼雪尽使唤着东奔西跑。好在他从来乐天知命,倒很安于现状。

    俞长宣提手拨开帘角,就见【万龙城】三字匾额高挂城门之上。

    怪的是,饶是这样的严冬,城门前依旧排了极长的行伍。其中车马行进得十分慢,如蜗行牛步。

    俞长宣奇怪,问楼春从:“小兄弟,近来京城有何热闹事么?”

    楼春从便笑道:“回仙师,将近大寒,宫中正筹备仙寒宴。这仙寒宴昨年才开办,宴请的是当今仙林中有头有脸的名门。宴散后,便要在城郊举行仙林会武,若能得陛下青眼,只怕这龙刹司就要有新主子了……胜者还可获一稀世珍宝,听闻今年的是颗【散邪丹】。您也知道,这散邪丹万年才可炼得一颗,服用者百毒不侵,百鬼难缠!”

    俞长宣的长指喀哒喀哒地敲在窗槛处,闻丹名倏尔一顿——若能得此丹,褚溶月或可有救……

    楼春从最通人情世故,适才一直留心去听俞长宣的敲木声,才听那声停住,便迅速将前话反刍一遭,道:“仙师恕罪!晚辈无意轻侮司殷宗!司殷宗名声在外,自然为名门,如今未被宴邀,应是……应是……”

    俞长宣只笑他草木皆兵:“春从多虑。自褚掌门仙逝后,司殷宗早便是名存实亡,怎可能争这仙家名头?”说着,又望向窗框之外,“俞某只是好奇,说是仙家云集,可如今密匝匝的人群中,竟无一人着宗服。瞧他们颜容身材,倒很有江湖匪气……”

    楼春从品着他的调子,见似乎真无异样才松快一笑:“仙师想的不错!近来那铜乌少君向武林诸君都通了口信,说妖王要大乱仙寒宴,这些个侠士皆是为了捉妖而来!”

    俞长宣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敬黎对这些拥在城门前的人儿无多关心,只因性子急,半分不乐意等。他自个儿不起帘,偏把脑袋挪到他师尊掀开的那小块地儿去看,咋舌:“啧,瞧这行伍……咱们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进城呢?”

    楼春从便笑道:“义父同城门守将交代过,见我即放行!”说罢,他突地扬鞭,催得两马直拖车飞奔到城门前。

    诚如其言,城门守将方见他便垂头,恭谨道:“小楼大人,快快请进。”

    那人谄媚说罢这一声,便吩咐兵士抬红缨枪将门前等候的人群车马往后逼,凶极。待到把眸子转回来给车送行,则又亲切起来。

    楼春从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戚止胤与敬黎面色俱都一沉,倒也不发一言。

    车进城才不久,就遇了个蜜饯摊子。

    师徒三人不约而同唤楼春从停车,要下车给褚溶月带点儿甜食。

    楼春从无法,只将三个长可障身的幕离递去,道:“这京城人多嘴杂,小心驶得万年船。天冷呐,三位速买速回,千万别冻坏身子!”

    俞长宣对吃食一类不大讲究,自然把这活儿交由了那俩徒弟。二人挑拣得仔细,什么蜜渍梅,什么樱桃煎,褚溶月爱吃的均捻了一把。

    临到付钱时,敬黎方记起把钱囊落在了车厢里。马车距这儿隔了一岔道,他匆匆便要去寻车。

    不料才走两步,便叫一匹飞奔而来的黑马狠狠踢下一脚。

    敬黎吃疼,“哎呦”了声,一只手臂登时冒了青紫,他恼怒地抬眼,就见马背上坐着一苍绿衣裳的公子,琼鼻细眉,秀气长相,神情却很是凶恶。

    马胡乱踩着人,那人于情于理都该道歉。

    然而,在这当口,那公子却半分不抱疚,仅冷笑一声:“你莫不是聋子吧,这样大的马嘶也不知听?!”

    敬黎从来莽撞,这回又显是那马主子的错,俞长宣原以为他定要气得鼻子歪斜,将马背上那公子教训一顿。

    不料敬黎仅仅回头瞧了他一眼,便隐忍地咬住了齿关。

    俞长宣就明白了——昔日那全无顾忌的少年,如今也叫许多东西束缚住了手脚。

    苍绿公子见敬黎冲己低头,更得寸进尺起来,他呵斥道:“小聋子,你光低脑袋算什么?还不快给本王下跪认错!”

    俞长宣见敬黎双肩都在发颤,可他仍是摸住膝,颤颤巍巍,一面要跪,一面说:“对不……”

    话音未落,敬黎的双腿登时叫一柄剑鞘拍直。他愣住,抬眼就见一双带笑桃花目。

    俞长宣道:“阿黎毫无过错,何必道歉啊?”

    “他无错?!放狗屁!”那苍绿公子气得双唇发抖,“放肆!来人,拿本王的刀来!”

    闻声,忙跑上来个抱刀童子,慌里慌张就踮脚把刀递了去。

    铿——!

    出鞘的不止那苍绿公子手中刀,还有戚止胤那把藏云。

    俞长宣只抬手令止,平和道:“就由为师来吧。”

    ***

    楼府。

    楼春从昔日心肠热乎,纵使是这楼府名义上的长公子,也了无架子,十分亲近府中下人。

    当下,他跑入府中,却将迎上前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通通拨开,急道:“各位,我今儿有急事要寻义父,借过借过!”

    一通疾跑,楼雪尽就到了书房前。只一口气也来不及喘,便将房门乍然踹开,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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