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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 50-60(第7/20页)
似变了个人儿似的……”
“何般变?”戚止胤追问。
松霜仿佛难以启齿,捏紧了缰绳:“从前他稳重通明,今儿却……却暴虐无常。”
“杀人了?”俞长宣含着笑。
“……不错。”
俞长宣眼尾翘起,轻笑:“岭盛州近来多杀人重案,甚而惊动了六扇门与龙刹司,却俱都查不明白。俞某原以为是寒天逼反了流民,坊间更满是夜叉害人的风闻。今个儿一看,原来是出自令兄之手……死的人不说千人,也有八百了吧?”
“报官。”戚止胤言简意赅,“你长兄算是金刀犯。”
“仙师!”那松霜陡然拔高了声音,“家兄为人正直,为官时数次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指责天子,更屡次救灾,家财都差些给他散尽……如今他定是叫鬼怪迷惑了心智!可……可请了巫医瞧过,均说他身上没有附着恶鬼……他们说他是叫恶鬼吃了半边魂,要找恶鬼要回来!”
“胡扯!”敬黎说,“半魂者连自理都不能,甭提像你大哥那般提刀乱杀人!告诉你,他这般,生前若逃过了惩治,死后判官也是要将他打入畜生道的!”
“我……我……”松霜期期艾艾,几声罢,叫那寒风抽了一鞭子,竟跌倒在地。
褚溶月颦着眉搀他起来,发觉那人已然晕厥,不禁着急道:“师尊,这可如何是好?”
俞长宣仅仅往松霜脉搏上一摸,说:“不碍事,不过是因近来心神劳损,体力不支,你寻个地儿叫他休息休息便成。”
“啧!”敬黎烦躁地揉了把脑袋,“我先把话撂这儿了啊,决计不能让他歇我那儿!小爷我累了一天了,今儿还早起,夜里不好好睡,便是下一个他!”
“那去我……”
褚溶月话音未落,戚止胤先答了:“去我那儿吧。”
“这……”褚溶月陪着笑,“大师兄,我略精医术,也方便照顾他……你不喜人近身,若夜里惊扰了你……”
“无碍。”戚止胤道,“我有别的去处。”
经他这样说,褚溶月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是俞长宣喉口一紧。褚溶月只还似有不忍,问他:“师尊,这松家令咱们当真不揭?若那位松大人当真是蒙冤……”
“不。”俞长宣道。
不论松长公子是否被邪祟占身,又是否缺了魂,今朝他肉身不腐,却性子大变,杀人如麻,又在巫医面前不露马脚,绝非寻常。
出于道义,他理当出手。可只怕这案子牵扯颇深,不容小觑,若是一个不慎惹得戚止胤赔上性命,他便要功亏一篑。
更何况,褚溶月的死劫亦在今岁,恐这一去,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可就糟了。
俞长宣虽是笑着把头摇了一摇,却显然是不容置喙的意思,说:“扶松二公子马背歇着,先用饭吧。”
众人只得应下。遭那松霜一搅和,这一桌好菜吃得人味同嚼蜡,敬黎与褚溶月先后告辞,戚止胤陪了他一会儿便去牵马,说:“别待太晚,夜深,好生冷呢。”
他那“冷”字咬得轻飘,却是意有所指,一忽儿便唤醒了他对于昨夜怀抱一温烫身子的回忆。
俞长宣并不多想,自认那四年的疏淡关系已足够改变二人关系走向,只当那些无解的举止,是戚止胤在尽孝敬师。
俞长宣独自收拾好残羹冷炙,便往宅子走,途中涉过一片竹林。
竹叶弯斜,遮蔽了月光。俞长宣也无多惊怪,云淡风轻地步入其间,温驯地叫黑暗给吞吃。
摸着黑走,好容易见着前头竹叶稀疏,月光无碍洒下,还不待他步近,数片血叶乍然冲他飞刺而来。
他游刃有余地挥袖扫开,便见那月下立着一人。——那男人身材魁梧,织金褐底大氅曳在雪中。天生一对三白眼,眸光犀利,偏生时常笑着,收敛了气势,显得沉稳而不过分锐利。
若非他知晓那人身份,就要拿他当了误入此山的青天老爷!
平日里还讲究个笑脸迎人,这会儿俞长宣却毫不客气:“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祝吾爱生辰快乐。”那男人笑说。
“免了。”俞长宣油盐不进,顿步不理。
“小宣,站那么远干什么?阔别多年,快过来叫大师兄好生瞧瞧!”男人嗓音宽厚慈和,冲他伸手,见他不动,又道,“怎么,当真是连大师兄也认不得了?”
大师兄?
俞长宣几乎在心底嗤笑,当年师门作星飞云散,他这大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更别提,人道是【无情有义兰少君,有情无义竹少君】,他俞长宣是肯为大义灭亲的疯子,那人便是甘为情一字赴汤蹈火,胸无半分仁义道义的疯子。
俞长宣眉眼不动,冷然模样:“我当然认得你,你是斐南鬼王段刻青。鬼界才是你家,若你胆敢造次,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段刻青就无奈似的泄了口气,冲俞长宣行去。然他方移动身子,身边翠竹便如斑竹般晕开圈圈褐血。
段刻青凑近了:“小宣,你当真不揭松家那令?”
“不揭。”俞长宣退开一步,说,“鬼气伤身,你别挨我太近。”
段刻青就笑着逼近:“小宣,你难道不想看看,你那高风亮节的好二哥,近来究竟在干什么好事?
俞长宣眯缝着眼,又退:“这案子干他什么事?”
“你……”段刻青见他愈退愈远,面上显出了哀色,“小宣,你躲什么?师兄我何曾伤过你?”
俞长宣并不理会,沉静道:“我问你,这案子和他辛衡有何干系?”
段刻青叹了好长一声,才答:“你也知那岭盛州松家吧?他家当了好些年的破落户,却在那长公子松凝降生后成了富可敌国的高门。”
俞长宣只道:“那松凝是个福星命。”
“错了。”段刻青的笑眼舒开,就露出了瞳下眼白,显得阴恻狠辣,“那松凝天生偿罪命,天令他在贫穷和苦难中耗尽此生!”
俞长宣终于流露错愕:“他的天命……改了?”
“是!你可知为何?!”段刻青仰天大笑,“因你那好二哥,那正直端方的九命仙,他熄了自己的一盏天灯,保那松凝生生世世富贵命!”
“小宣啊,阿衡那天灯竟可篡改天命呐!”
“你难道不想要?”
那几句话仿若雪风,直扇得俞长宣失魂落魄。
俞长宣忘了自个儿何时回屋沐浴,又何时上的榻,就连戚止胤自身后拥住他,他依旧没能缓过神来。
直至察觉颈后遽然覆上柔软的什么,他僵直的身子才些微颤了颤。
好烫。
不是指腹的触感,远比那要温暖得多……
好似唇肉。
好似亲吻。
俞长宣蹙眉回过头,戚止胤却一派无辜神情,眉蹙作八字,他问:“今朝就连颈子也不容弟子摸了吗?”
凤眼一眨不眨,戚止胤又说:“天底下哪有您这样小气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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