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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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人也要挑对法子。照你现时这架势,若不说是想和为师偎依取暖,还以为是要同为师打一架。”俞长宣轻轻抬了抬下巴,说,“阿胤,放手吧。”

    “放开后,你会逃么?”戚止胤拿手背去蹭俞长宣的面颊,那只手温暖而干燥,令俞长宣一时忘了躲避,“还是说……你要教训我一顿?”

    “你拿为师当了什么人?”

    闻此,戚止胤就松开了攫住他的手。他耷着眼皮,眼睫颤得厉害,瞧来颇有些可怜意思。

    俞长宣却轻轻推开他,下了榻。然他走了没两步,袍角就被攥住了,戚止胤垂着脑袋,恨恨地说:“俞代清,你连一个醉鬼也怕?”

    “怕?”俞长宣摇着头将袍角从他手里抽开,转身便走,似乎听着身后传来一身极轻的冷笑,他惊奇,回头欲看,那人却仍是先前那副懵然欲泣的模样。

    俞长宣当是自个儿想错,径自去柜中翻出一个枕头。携枕回榻时,戚止胤依旧耷拉着脑袋,他便问:“你要睡里头还是外边?”

    戚止胤仰起头颅,神情虽不见波澜,腔调却扬起些微:“……外边。”

    “那让让。”俞长宣把新枕留在榻沿,正要把旧枕往里挪,戚止胤却抢先夺了旧枕,怕他抢似的一鼓作气躺下去。见他看来,就理直气壮地拿黑漆漆的一双眼看回去。

    俞长宣虽有些哭笑不得,还是顺着他来。

    他打了个响指,将烛火掐灭,榻尾拿来那其貌不扬的手炉,捧住后便平躺下去。

    榻算不得宽,戚止胤如今又长大好些。若侧睡还成,偏生此刻二人俱是平躺睡姿,总要触着手臂。

    俞长宣自认体贴,时常方碰着戚止胤的肘子便将手臂更缩了回去。后来为免再触,干脆侧过身子,冲白墙贴去。贴得急了,鼻尖差些磕着。

    正要安然入睡,不料一声“师尊”乍然在身后响起。

    “今日天寒。”戚止胤说。

    “嗯。”

    “你不是怕冷么?”

    “嗯。”

    “那你为何不抱我?”

    俞长宣的身形顿僵,干笑说:“阿胤,你下回可轻易不能沾酒了。”

    戚止胤浑似未闻,自顾自地说:“俞代清,抱抱我。”

    若不应,戚止胤便把那话絮絮直说。俞长宣拗不过,只得转回身去——戚止胤正侧着身子瞧他,薄暗的唇抿着,眉眼堆满了忧郁。

    这样幽怨的神情,这四年里俞长宣在戚止胤面上见过无数回,那人总仿佛忍耐着什么,痛苦着什么。

    俞长宣想不明白,戚止胤成长至如今模样,早该是无所畏惧,无所顾忌,为何他单望他一眼,便似乎窥着了他生有哀哀底色的命?

    舌尖无端生了丝苦涩,俞长宣只拿轻快口气调笑道:“阿胤,你明早若发觉自个儿歇在为师怀里,莫不会将为师掐死吧?”

    戚止胤就拧起眉:“你瞎说什么?!”

    俞长宣笑意渐深,才要伸手安抚他,只是临触及时,倏记起戚止胤不喜受人抚摸,就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曾想,戚止胤见状立时将脑袋矮下来,直往他怀里怼,他似乎溃不成军,带着明显的哭腔:“摸啊,俞代清,你为何就是不肯摸我?”

    俞长宣忙不迭伸手将他搂紧了,细细地哄。

    曾经骨柴般的身子如今长成了铁铸般的肌骨,陌生的触感叫俞长宣百感交集:“阿胤呐,你这是借酒还少年了……你若清醒,别说要为师摸你了,怕是冲你伸手都要惹得你不快。”

    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戚止胤在他怀里直转脑袋,松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胸口,有些痒。

    戚止胤的嗓音早便变得低沉,此刻偏偏拿了撒娇般的调子:“俞代清,你用力点摸我。”

    俞长宣不禁失笑,应其邀,上了点力。

    然而他虽摸得畅快,却也不免为明日事考虑——戚止胤脸皮可薄,若是叫他得知今夜之事,还不知会躲他躲成什么样子。

    于是放柔了声音,拿哄孩子的口吻同戚止胤商量:“阿胤,为师扶你回房歇息可好?”

    戚止胤没吭声,俞长宣便往怀里瞧了瞧,只见他阖紧双目,吐息平稳,显然已睡了。

    俞长宣腰间尚搭着他的一只长臂,令他脱逃不得,他唯有躺了回去。

    临要睡时,神思恍惚,不知是他肖想,还是入梦,怀中那毛茸茸的脑袋往上窜了窜,吻上他的前额,轻声说:

    “师尊,生辰快乐。”

    再睁眼已是翌日清晨,俞长宣自觉怀中暖和,不自紧埋头去蹭。回过神来,忙往后退,却被手锢着动弹不得,不禁轻嘶一声。

    外头敬黎叫早,把门直敲:“师尊辰时了,我先同二师兄扫墓去……啥?褚溶月你说啥?啊?戚止胤不见了?”木门于是又咚咚响了几声,“师尊,大师兄不知跑哪儿去了,您若起来了,先寻他去吧!”

    俞长宣瞧着怀里那沉睡的人儿,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生怕那人睁眼就要反咬他一口。

    可戚止胤平日里起得比山鸡还要早,今儿怎睡得这般沉?

    他猜想是酒的错,便叹了声,小心翼翼地扭身去掰他的手,手方扯开,还来不及笑,回头就见那人启开双眸,定定瞧着他。

    俞长宣讪讪一笑:“阿胤……”

    戚止胤却没多言,只又变回了那冷漠无情的人儿。他一言不发地将手收回,起身,步步往屋外走。

    俞长宣勉力挺起身子,唤住他:“阿胤,对不住……”

    戚止胤只道:“弟子对于昨夜之事虽了无印象,却也知定是弟子犯错,您这又是何必?”

    俞长宣看他口吻疏离,也无意多言,道:“适才阿黎他们寻你,记得同他们问候问候。”

    今儿是个晴日,四人打定主意要把山上的墓均清扫一番。雪积得深,加之墓碑布得散,寻墓扫墓都不是容易事,四人直忙到戌末才得以见上一面。因着约好了今夜一块儿吃酒,又来不及备饭,敬黎甫一忙完,就着急忙慌地同褚溶月跑下山去寻饭馆。

    俞长宣想起那坛埋在旧屋梨花树下的梨花酿,便抱着铁锹去寻,不曾想那儿早已立了个人。

    “阿胤。”俞长宣冲戚止胤笑笑,“怎么来这儿了?”

    “就……随便走走。”戚止胤道,“您呢?”

    俞长宣冲他提了提铁锹:“你可还记得为师曾在这树下埋了壶梨花酿?为师想着今夜挖出来尝尝。”见戚止胤似有怔愣,便解围一笑,“无碍,这事太过久远,忘了也是该。”

    “该?”戚止胤的面色骤沉,“这事对你来说仅是件轻飘飘的小事?”

    俞长宣叫他反将一军,不禁有些茫然:“为师原以为你忘了呢……”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戚止胤欺近了,“薄情郎?”

    俞长宣噎了噎,欲答时便听不远处敬黎和褚溶月提着饭菜过来了。敬黎道:“师尊!大师兄!咋在这儿呢?可叫我们一通好找!”

    俞长宣便似解脱一般,匆匆行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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