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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 50-60(第2/20页)
恨,奚白捻弦越发急:“肆显他掐指能算人命,八岁那年算定我一家人为他辛家克星。谁曾想他童言无忌,却叫他家灭我满门于一夜!”
“彼时我叫阿娘塞进密室,自一小孔中看刀子在我族人身上落下。杀人者多数高挑,唯有那肆显个子低矮,叫我瞧着了他的脸孔。他沐血仍在笑,眼尾那两撇红直像刀子一般飞着!”
“我涕泗横流,却大气不敢出,不多时,那肆显就因血发起狂来,变作一头不人不鬼的妖孽!他将辛家人咬伤大片,若非自外头跑进一个执血刀的男人将他拦下,他只怕已杀死一片自家人!那男人救下肆显,说他会带他上山,扫空他的罪孽,送入佛门!”
“不曾想这故事,我竟于十三年后,在听肆显讲述他与褚天纵相遇的故事时再度听闻!肆显彼时还笑,笑说若无褚天纵,他只怕已成邪魔……可、可凭什么!凭什么他能一身轻地走上新路……而我、我族人尽死,日日夜夜叫梦魇缠身!”奚白手抖得不能再抚琴,他声泪俱下,“褚天纵要当帮凶,我拦不着。可他怎能佯装清白无辜,跑来招惹我?他救了我,收留我,心安理得地当了我的恩公这么些年!”
“我把他当神明供奉了十余年,供的是个杀亲仇!”
奚白眼泪淌尽,浓稠的血便自眼尾涌出:“这么些年,我每日每夜痛不欲生。褚天纵他修问心道,却是问心无愧!褚天纵他杀我族人,瞒我骗我,他问心无愧啊!!”
“俞代清,我怎么能不恨?!”
俞长宣滚了滚喉结,说:“你杀了太多无辜。”
奚白只仰头,冲他露出颈子:“我该死,可我要让那二人同我一般生不如死!”
剑锋再一次指向奚白,俞长宣道:“我无法阻拦你寻仇,只问你,你为何能驱使染恙者?又从何习得散播腹齿疫的法子?”
奚白就自怀中取出一只药瓶,掷给俞长宣:“我在浪将军庙诉心,翌日一早便得了这药。”
俞长宣垂眸把药瓶一瞧,便见瓶身刻满了铜乌。
又是铜乌!
俞长宣勉力平复呼吸:“好。肆显究竟在哪儿,敬黎怎会半分嗅不得他的气味?”
奚白耸肩:“给染恙者分食了吧,你去尸婴丛里翻翻,说不准能找着和他生得相似的。——你知道么,他之所以总说他终有一日要归家,是因他年岁愈增,妖性便愈难以抑制。而他若迎娶凡人,同凡人结契,便能把那人当作养分,稳住他凡人模样,否则他终有一日会化作食人妖!他这样厉害的大妖,若想同凡人结契,是不需过问凡人意见的,只需那凡人待他有半点好意!”
“如今他反被人食,也算是因果报应!”
俞长宣缓慢地眨动双眼,又问:“褚天纵还能活么?”
奚白轻轻摇头:“杀了我,去见他吧。”
俞长宣听罢转身就走,须臾,身后便传来血肉豁开的响声,朝岚归来时剑身已不见银光。
循着敬黎留下的痕迹,俞长宣同戚止胤御剑飞至长老堂。彼时,堂外横满尸婴与染恙者的尸。
堂内,血流成河,肉堆着肉,骨挨着骨,掌门座上歪着风中秉烛般的褚天纵。
褚天纵腹部生了张血嘴,嘴里捅入了他的宝刀。腹嘴合不拢,却没流出口涎,唯有血同其命一般,在极快地流逝。
台阶之下,褚溶月和敬黎皆俯拜在地。
褚天纵双目空洞,见俞长宣到来,眼里才勉强聚了一丝光。他冲俞长宣招了招手,说:“代清,你上来。”
俞长宣木着脸登阶,嗓子眼好若塞满了石子,叫他张口难言。
他行近了,蹲身去抚那把插在褚天纵腹中的刀,可刀已穿腹,强硬拔出除了加速褚天纵的死亡,再无他用。
他紧锁眉关,褚天纵反倒冲他笑,气若游丝:“老子这回当真要死了啊?”
“嗯。”
又换了俞长宣问他:“你欢喜么?”
褚天纵方要点头,犹豫一阵,把头摇了摇:“老子知你打小便想过个团圆年,奈何从前每逢年关必有麻烦,将一家子人拆得稀碎。——没能陪你跨年关,我遗憾。”
俞长宣道:“是我那孤煞命连累了你,若我走,你定能过上个团圆年。”
褚天纵摇头:“没有你的年,算个屁的团圆年?”
褚天纵又勾了勾嘴角,扯他的袍角:“血流得好慢,你给老子个痛快!”
俞长宣咬紧齿关,手一挥,朝岚出鞘。
噗——
那柄剑刺穿了褚天纵的心口,他的双眼在心脏被捅穿时骤然回亮,又一刹黯淡下来。
片刻,褚天纵呼吸急促起来,他强逼自个儿含进一大口气,
俞长宣去摸他的手,好凉。
就拿那冰凉而粗糙的手,褚天纵蹭过他的眼,张了张嘴。
在那一息间,俞长宣想了许多,他想——
褚天纵是要同他交代褚溶月的后事?
是藏宝阁还有东西要保护好?
还是这司殷宗里有别的什么叫他放不下?
都不是,褚天纵用那最后一点气力,将怀中一粒白取出,塞进他手里,挤出一点笑,说:
“代清,生辰快乐。”
俞长宣摊开手掌,是一枚白玉耳坠。
那粗重的喘息猝然止住,俞长宣就明白了——褚天纵死了。
七杀命其一,杀挚友。
褚天纵本就是违天逆理的存在,凡人躯体,元婴半生半死,却赖在世间七万余年。如今一死便将彻底湮灭,轮回道不容他再走!
俞长宣半蹲着身子,久久回不了神,直待敬黎的哭声将他震醒。
褚溶月安静地走到他身边,愣愣地问:“师尊,为何司殷宗行善积德,尊道崇天,仍落得如此惨痛下场?师尊啊,这人世间当真有神佛么?!”
一惑之间,百念俱灰。
褚溶月双眼倏尔变作血红,目中乍现重瞳子。
俞长宣无视心头剧痛,一举将褚溶月搂进怀里。他将那人溢出的魔息悉数饮尽,任其如何捶打、抓挠皆不肯松手。
仙食魔息,如饮鸩毒。
俞长宣仍不放开他,哪怕经脉皆变作黑紫。
他抚着褚溶月的发:“若不信天,便信为师。何为神佛?吾便为神佛。”
俞长宣轻声安抚,将无数清气灌入褚溶月体中,同他交换体内魔息。
末了,褚溶月晕倒在他怀里,他也几乎奄奄一息。
眼叫冷汗糊住,他双目迷蒙,依稀瞧见戚止胤将褚溶月挪开,送去化虎的敬黎背上。
戚止胤冲他走来,将他背起,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里走。
俞长宣腹身的空虚感渐重,食肉怀胎的欲念则渐深。
他迷茫间启开唇,屈下颈,就咬下来戚止胤肩头一小块肉。
戚止胤并未泄出半分痛苦的闷哼,他只是笑了笑,下颌挂着几滴晶亮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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