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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 35-40(第4/12页)
焚帝台实在很高,彼时赵夕停椅于一小坡之上,他却依旧受着那人的俯视。
薛仪重被束时依旧仰着脑袋,却已老得叫他几乎认不出。
他俩不过而立,今朝他仍是满头青丝数不出一根银发,薛仪重倒苍苍白头,难见华发。
哪里还有半分他曾经眷恋的模样?
可是薛紫庭在哭,不可自抑地哭。
台下人群何其多,薛仪重的眸子却自他来后,便再未从他面上移去。
薛仪重张了嘴,往旁儿扬了扬脸,笑开了。他比着口型,说:“别哭,看呀。”
薛紫庭就淌着泪去看,只见焚帝台边上一株九重紫开得分外炽盛,紫雪堆了满枝头。
他看得着了迷,想到从前薛家那株九重紫,想到从前他们是如何的相亲相爱。
回过神来时,焚帝台已被人点燃。
心脏仿佛被人捅进刀子剜,薛紫庭即刻便欲奔前,可手脚皆因药效动弹不得。
为了不牵连赵夕,更唯有将咆哮都咽进了腹里。
灰蒙蒙的烟灰四溢,台下人头攒动,台上毕剥毕剥尽是燃烧的声响。
那火烧至夜半才熄,台塌人死,全是黑糊糊的碎块儿,他纵使仔细辨认也找不着他哥。
薛紫庭瞧着眼前那摊坍墟,感到好糊涂。
他哥勤恳效忠天道,又将年华尽数奉给了国,缘何不得善终?
是这无涯国子民自愿将其言奉作圭臬,又是他们自顾自地将他烧死……
那么他哥该怎么做才好?
赵夕牵着她儿子,就立在他椅边,递去一张巾:“大帅,抹干净眼泪,那薛仪重乃恶鬼啊,他若不死,不知还有多少孩子要受难,他不是你该哭的人。”
“你们不怕战败了?”薛紫庭问。
“成事在人。”赵乾不知何时跟来的,“天道若欲降我国以安宁,怎会催我等用这般龌龊手段来祭天?定是那薛仪重蒙骗了……”
薛紫庭冷不丁问:“若天不愿我国安宁呢?”
轰隆隆!
一声闷雷炸响,那赵氏兄妹的面孔青白交加,皆是惊异无比。
一语成谶。
不久那百战百胜的赵大帅赵乾战死沙场,留薛紫庭一名精将奔于沙场。
他屡战屡败,再战,再败。
薛紫庭的精神越发坏,他时常照镜,对着镜中人喊“哥”,喊“仪重”。
他的从戎初心不过是因世人常言将军命短,他想着待薛仪重老去,他或许也同样战死沙场。
于是第一百回战败时,他想,是时候了,他该随薛仪重去了。
可事与愿违,他活着,还活了好长。
最后一役,国破家亡。
他这盼死多年的,偏偏活下来了,被庚玄捡去了祈明国。
自此,世上再无八剑剑圣薛紫庭,只剩一个跛了脚的缘木真人。
可他又似乎早便死了,唯有举镜自照时,才又死而复生。
他老死前,以为就要这般去了。
变成魇后,他才知,原来他放不下。
***
俞长宣从那悲梦里挣出,就见薛紫庭将手抚上九重紫粗壮的树干,念着什么。
唰啦——
那九重紫霍然变得枯黄,而那人手掌落处破开一个巨洞,裸露出一条木心。
仔细一看,竟是一把寒意骇人的仙剑。
藏云!
薛紫庭这才看他:“这把剑为师原想传给庚玄那臭小子,不料他一心朝堂,如何也不肯拜入为师门下。”
他摩挲着剑柄:“这剑的剑灵乃是远古神兽的兽魂,很拗,不肯轻易易主。可彼时为师抽你那宝贝徒弟的魂灵同它碰了碰,它竟极爽快地认了新主……”
“你徒儿乃冰灵根,恰合适使这极寒剑。”薛紫庭将剑掷去:“你带回去给他,就说是师祖的赠礼!”
剑来,铿一声叫俞长宣接下。他抚着那精雕细刻的剑鞘,不语。
薛紫庭便说:“为师原以为你断不会收徒。”
俞长宣终于张口:“因为我的七杀命?”
“命呐!命!”薛紫庭的嗓音逐渐变作碎琉璃那般的支离难连,“狗天命!灭吾国,杀吾爱……”
俞长宣不以为然:“无涯国之人若遵从天命,未必会落得如此下场。”
薛紫庭含笑望着他:“小宣,你没想通。”
“绝不杀子,败绩翩然,是死。”
“杀子半途,迷途知返,再吃败仗,是死。”
“继续杀子,杀无可杀,连吃败仗,还是死。”
“无涯国必战败,这天命根本改不得。”薛紫庭陡然扬声,“为师不恨天道绝情,但恨他捉弄,分明死局,却要骗我等此局可破,戏耍世人如戏猴,可笑,可笑!!”
“为师所行最蠢笨之事,便是企图借天之手,逆天之命!”
俞长宣眉心一动,只勉力压下心头波澜,抬眼看向别处,倏见那枯树的一根枝条上拴着一只铜乌。
他正要去摘,那铜乌一晃便作了冷烬散。
俞长宣挪目,便见薛紫庭定定注视着他,他道:“小宣,你聪明的,你去把天命挣开,慰为师散野之灵!”
“我岂能……”俞长宣蹙眉。
“你无所不能。”
话音方落,砰,魇境爆裂,花海叫虚无吞吃。
俞长宣捺不住己身,只若离弦之箭般后倒。
身旁一切皆似前奔,却在望向薛紫庭时,看到那人身后停着个佩蓝脸子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枝九重紫。
他师尊没回头,那人也并不提醒。
唯有俞长宣将那二人一并装进了眼眶。
俞长宣生自薄情,不能体察薛紫庭更多心绪,也不能尽读懂那二人旧事里的每一句。
却知自己所不能读懂之处,一定不成诗,不像话,要被天下人诟病与唾骂。
那二人渐渐叫虚无吞去,只很快他眼前便只剩了纯澈的黑。
从前他破魇境,皆自生口逃脱。如今生口早已闭合,倒不知如何摆脱。
俞长宣怀里尚抱着那把藏云,昏昏欲睡时,那藏云忽而飞出斩断他袖间一玉牌。
咔。
阖眼前他看见一抹白红相间的影子。
那影子拿靴子踢踢他,又蹲下来在他身前叹了好长一口气,末了将他背起,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魇境外走。
“该死的不死,还惹祸,让不该死的人受罪!”
“薛仪重该死,薛紫庭该死,你俞代清最最该死!”
那人嘟嘟囔囔,片晌又掐一把他的髀肉:“喂,俞代清你不要睡,睡死了就真死了!”
俞长宣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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