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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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热,暖暖为师吧。”

    戚止胤恼着,本欲推拒,却是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俞长宣后背的衣裳。

    熟悉的冷香入鼻,戚止胤阖目,感到一点怪异又滚烫的东西自胸腔里喷薄而出,鼻尖莫名冒了点酸。

    病白的手背上青筋鼓凸,手攥紧,愈攥愈紧,直到那熨烫齐整的衣衫被他揉皱如水波。

    戚止胤嗓子里发出暗哑一声:“你来日若弃我不顾,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俞长宣就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应了声“嗯”,又问:“还恨为师吗?”

    戚止胤只很慢地拢上眼睫,用近乎不可察的气声说:“我……想你了。”

    “好想。”

    ***

    俞长宣由戚止胤领回屋去,才过院门,便嗅得一缕香。

    俞长宣不禁好奇:“有花开了么?”

    戚止胤就答:“梨花,昨日才开。”

    “漂亮吗?”

    “一般。”戚止胤停顿须臾,才又道,“得看花下立着什么人。”

    戚止胤说着应是去启了门,嘎吱一声响,他扶着俞长宣,说:“步子小些,当心门槛。”

    俞长宣适才浸在那凉夜里,这会儿暖温扑面而来,身子顿时便松软下来。

    他对屋子的布局很有把握,纵使戚止胤不牵着他,应也是如鱼得水。

    然而方跨过门槛,戚止胤就很着急般把手撒了开,仿若是嫌弃他似的。

    这样倒叫俞长宣不满意了,他却也没说什么,只抿住了唇,自顾摸索着进屋。

    忽听周遭传来挪动炭盆的呲啦响,一只手猛然扯住了他的腕子。

    “俞长宣!你就一刻也等不得?”戚止胤声音听来有些躁,那只扯住他的手很快便搭去他肩上,将他调转了个方向。

    俞长宣只笑:“为师还以为你要为师自个儿来。”

    “你把我当了什么人?”戚止胤道。

    说罢,戚止胤把一张凳子拖出极重声响,似乎是为了叫俞长宣认清地儿:“你坐下来。”

    “好。”俞长宣顺从地摸着凳子坐下,片晌听到磨动声,以为他在磨刀,须臾嗅到了墨香才明白他在磨墨,“阿胤可识字?”

    “嗯。”

    “在山上学堂学的?”

    清润的沙沙声不停,戚止胤语声平静:“我爹岂会容许我上学堂……还记得你在孤宵山救的那女孩儿么?他爹是教书先生,得空时会照顾我两下。”

    “这般……你眼下磨墨是为了什么?”

    戚止胤淡道:“想画王八。”

    俞长宣朗笑一声,知道他有心敷衍,也就安稳坐着,再不去打扰。

    磨墨声不久就停了,烛火微弱的响却近了,还伴着窸窸窣窣的足音。

    俞长宣知道戚止胤执灯过来了,便笑:“怎么?”

    戚止胤没头没尾地说:“你摘下缎子给我瞧瞧。”

    俞长宣端坐着,从容一笑:“看了一次还不怕?”

    戚止胤只问:“你摘也不摘?”

    俞长宣拗不过,就把手摸去了脑后。

    然而戚止胤把他的手挡开,率先将五指穿进了他的发丝:“我来吧,你不方便。”

    俞长宣实在琢磨不出他来有何不便,却还是任戚止胤来了。

    那手浸在发瀑里许久,虽说动着,却很慢。

    俞长宣就善解人意道:“解不开吗?要不换为师来?”

    戚止胤不着一丝情绪地说:“不用。”

    话音方落,俞长宣便觉得眼前一凉,缎带落下来,搭去了颈上。

    戚止胤松开缎带的一头,只攥着另一头将那锻带慢慢抽去,缓慢地蹭过他的锁子骨。

    俞长宣失了视觉,听觉与触觉便变得格外敏锐。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去了颈上,便感觉那缎子不是缎子,而成了绳索捆住他。

    他无来由地感到闷窒,忖量着,莫非是因戚止胤仍对他抱有杀意?

    戚止胤却不容他发愣,刹那间将那缎带完全抽了去,绕到了他的跟前。

    他听见戚止胤俯身下来的声响,那粘稠又沉重的目光随之而来,一寸寸滑过他面上骨骼。

    戚止胤应是靠得十分近,否则那湿热的吐息不会贴上他的肌肤。

    有丝痒。

    俞长宣没动,那痒却一直没停,反复告知戚止胤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阿胤缘何看得如此仔细?”俞长宣终于耐不住。

    “没。”戚止胤说着将脑袋收了回去,手却摸住了他腰间那玉佩,“褚天纵给的?”

    俞长宣点头:“他说和为师的双目有些相像。”

    “我看看。”

    俞长宣原以为他要往玉佩那儿去,不曾想吐息又喷薄去了他的面上。

    片刻有一声轻笑贴耳送来:“嗯,倒是挺像的。”

    俞长宣哑了哑。

    戚止胤只松了那玉,出去端了盆水进来,替他将手上沾染的血擦净。

    俞长宣给他伺候着,不自禁犯起困。

    或许是听他吐息变慢了好些,戚止胤问:“困了?”

    “嗯。”俞长宣轻轻点了点头,戚止胤就把他扶去榻上歇息,自己并不跟着上去。

    俞长宣听足音,猜测他又去了桌旁。

    墨汁的香气在屋里漫开,愈来愈浓,俞长宣就在那笔尖磨纸的细声里阖上眼。

    天冷,褥子里如何也烘不暖,俞长宣就疲累地招一招手,说:“阿胤……”

    只听他这么一唤,戚止胤就好似明白了。

    他褪靴躺上榻来,任由俞长宣自身后拥住了他,既不吭声也不抵抗。

    他那头鬈发很得俞长宣欢心,卷而不糙,又很软。俞长宣拿鼻尖抵住他的头发,就仿若埋进狸奴柔软的腹。

    只可惜戚止胤并非身体各处皆柔软。

    戚止胤的骨骼并不十分纤细,加之消瘦,抱来有如抱着骨堆。

    俞长宣却拿腿与臂将他缠得很紧,树根吮水似的汲取着暖温。

    他从未这般贪恋温暖,可拥着戚止胤就仿若浸入了一方热泉般,分外舒服。

    俞长宣于是喃喃:“阿胤,你比那千金裘还要好。”

    “瞎说。”戚止胤轻轻应上。

    戚止胤的话音仍旧很冷,俞长宣怀中人的体温愈渐高了起来。

    翌日一早,俞长宣双眼已无大碍。

    仲春时节,山上乍暖还寒。

    此刻他怀里虽缺了个人儿,却不知何时给那人塞进一个汤婆子。

    俞长宣笑了笑,起帷下榻时瞥见窗微微敞着,框出梨花满树。

    俞长宣不由得想到了戚止胤,喃喃道:“黑衣闷沉,改日给阿胤择条梨花白的衣裳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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