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是妻我自有分辨: 6、长夜纵雾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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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瞻分不清长映沉默了多久,总之自己也没敢抬头看她。

    只不过,长映在漫长的沉默后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语气如常地说她会去寻找这类图籍,找到后再给鹿瞻看。

    另外,她还说:“这两箱书籍,殿下可以随意取用,如果长映讲得有漏误,也可互为补正。”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鹿瞻都窝在屋里,看黄……哦不,看教学图书。

    虽然鹿瞻翻遍了书箱,也没找到她最想看的类型,但也不妨碍她选择性地“鉴赏”其中几本。

    问题是,“原主”的身体的确太虚了,看这种东西只会虚上加虚。

    连看几天,鹿瞻就算再怎么新奇,也看得快吐了,她把这些颜色书籍丢回箱子,扶着门框出屋,差点被正午的日头晃瞎了眼。

    长映在扫院子里的落叶:“殿下?”

    见她屈指可数地出屋,长映放下扫帚走了过来:“殿下有什么要吩咐奴的吗?”

    鹿瞻:“呃……”

    总不能说她看黄/书快看吐了吧。

    “我想看点正常的书。”鹿瞻比划道,“就是……正经的书,什么圣贤经典,前朝史事之类的——我应该可以看吧?”

    长映:“前朝媓世的史书还在编修中,再往前的……不知道嫙府的藏书阁中有没有,奴替殿下去后院看看。”

    长映走后,鹿瞻试着往外迈了两步,走到院落中。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认真地看自己的住所。

    如果她没数错,她已经穿过来八天了。

    这八天,她确定了一些关于“原主”的信息。

    “鹿”是本朝国姓,“原主”姓鹿;名字和她一模一样,单名一个“瞻”字,当下应该才十七岁。

    “原主”受封的是王爵,再往下一等似乎是嫙爵,听长映讲,应该是取自凯旋之意。

    这座旧府邸的前主人就是“某某嫙”。

    虽然不是王府的规制,但在鹿瞻看来也已经非常大了。

    她毫无方向感地四处乱穿,穿到大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走错了方向。

    鹿瞻只好克服本能,叫了个护卫来问话:“长映往哪边去了,藏书阁在哪个方向?”

    护卫:“回殿下,藏书阁在后院,奴带您去。”

    鹿瞻刚想说她自己去就行了,就听府门外一阵人声,一个护卫小跑来报:“殿下,宫中来使。”

    鹿瞻一激灵,下意识想往内院跑,堪堪忍住,定在原地。

    不等片刻,就有一个身着官服的人领着随从进来,朝鹿瞻行礼:“在下通事舍人妘禑,见过恒平王殿下。”

    鹿瞻:“……大人有劳,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妘禑直起身宣旨:“陛下口谕,传恒平王即刻入宫觐见。”

    这又是要怎样?

    鹿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臣瞻接旨。”

    妘禑让出一条路:“车驾已备好,殿下请。”

    鹿瞻下意识想往后面看,堪堪忍住,定了定心:“可否请大人稍后,我回屋更衣。”

    “这……”妘禑停顿片刻,“陛下旨意,是请殿下即刻入宫。”

    有时候,无声的寂静比高声催促更能给人带来压迫感,鹿瞻努力平复着逐渐急促的呼吸,众目睽睽之下根本不容她再后退、辩解。

    总不能说,她想回去找长映一起吧?

    鹿瞻硬着头皮往外走,只觉得腿脚几乎不受控制,全是凭着本能在往前迈。

    为什么突然找她进宫面圣?

    还是这种立即就要把人带走的架势,这跟抓捕嫌疑犯有什么差别?

    是又有人害她,还是“原主”惹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祸事?

    鹿瞻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可能性,浑身紧绷地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扣着窗框,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企图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信息。

    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群人在天子眼前做事,根本不可能犯这么低级、不谨慎的错误。

    理智上鹿瞻知道是这样,可外面越安静,鹿瞻越没底,她心里几乎窜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要立即跳车跑路。

    就在这时,她紧扣着窗框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一股拉拽的力量,有人在掀布帘。

    鹿瞻一激灵,下意识松开。

    布帘掀开一角,天光泄入,鹿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长映?”鹿瞻恍惚道。

    “殿下恕罪,”长映说,“奴在后院,消息迟了一些。”

    鹿瞻两只手扒上窗框,急切地小声问:“你、你什么时候赶上来的?你能进来吗?”

    布帘放下,没一会,长映钻进了车厢。

    车门一合好,鹿瞻就攥住长映的衣服,两眼泪汪汪,噼里啪啦就开始说:“长映,我以为你不会跟来了,我本来想回去找你的,可是她们不让,我还想找个人给你传信让你来前院,可是也没找到时间……”

    长映把车窗的木门合上,包握住鹿瞻冰凉发抖的手:“奴知道,圣上突然传召,殿下必然心中不安,所以听到消息就赶紧赶来了。殿下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传召入宫,或许只是陛下突然想见见殿下也说不定。”

    鹿瞻听到这句,眼里包的水再也兜不住,“哗啦”一下就蹦出来了。

    天姥姥。

    离了长映,上哪儿还能找到这样又脑子灵光又心思细致的人啊!

    长映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传旨一向如此,陛下旨意分毫不得耽误,殿下这回知道,往后就不会再担心了。”

    车内空间狭窄,鹿瞻心里评估着长映的态度,顺势黏黏糊糊地抱了上去。

    长映果然没有推开她,也没往后躲:“殿下,一会儿到了宫门,奴会在外面等殿下。”

    鹿瞻傻眼了:“你不能进去?那我……”

    长映:“殿下不必害怕,您听长映说。”

    鹿瞻乖乖闭上嘴,安静地把脑袋搭在长映肩上。

    长映:“圣上看重殿下,否则不会特许殿下留在都城,宫内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没人敢在那里对殿下动手脚。”

    鹿瞻仍然不觉得乐观。

    对她来说,最危险的是她的穿越者身份。

    她还没有完全学会这个世界的用语,不认识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体会过这个世界的交际方式,随便一个破绽就可能给她带来致命的伤害。

    可这最关键的一点,她恰恰没办法给旁人倾诉。

    就算是长映,也绝对不可以。

    “我不知道怎么讲话,我害怕说错话,触犯天威。”鹿瞻瓮声瓮气地说。

    “殿下哪里不会讲话?明明很会。”长映安抚道,“奴每次看到殿下与他人攀谈,都觉得自愧弗如。”

    鹿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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