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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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泱和他商量:“雉奴先回去?”

    雉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答应了萧侯,要陪秦国夫人一起的。”

    卫映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去别处。

    今日这场宴席名义上既然是卫家家宴,当然需要卫二娘在场。

    二娘既已来了,人坐在殿中,于卫映雪来说,便和其他的灯笼铜枝没什么区别,一个会喘气的摆设而已。

    她姿态端方的起身,亲自查验过皇太弟的食案,把杯盘食具挨个抚过,确认没有半点瑕疵。

    满意地坐回主位,冲珠帘后的乐师们一抬手。

    丝竹乐音悠扬响起。

    小殿灯火剔透,金碧辉煌,以完美无瑕的宴席布置,等候东宫的主人携贵客入场。

    等着等着,从晌午等到午后。

    ……

    南泱午后困倦,趴着眯了一觉,睡醒揉揉惺忪眼睛,左右四顾:“宴席结束了?”起身便要抱雉奴告辞。

    钱媪面色难看:“二娘子入座。宴席还没开始。”

    “哎?”南泱吃惊地环顾左右,她都睡醒一觉,日头偏西了!

    “皇太弟和萧侯还没来哪?”

    卫映雪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挂起微笑:“兴许有正事耽搁了。钱嬷嬷,去前殿催一催。”

    ——

    萧承宴对着窗外斜阳。

    他正坐在天子寝宫里。

    天子起居的寝宫,连窗棂细微处都代表天家华贵威严,每一幅图案自带古雅典故。

    每到日落时分,阳光映上窗棂,室内地砖便会映出一个个繁复构图。

    曾经,这里是天下之主发号政令、决定生杀的威严之地。

    主人的兴衰起落、无形气运,冥冥之中,影响殿室的气运。

    如今的天子寝宫,带着一副即将朽烂的陈腐气息,早不复见昔日荣光。

    隔一道窗棂,东宫内侍第三次前来邀请催促:

    “家宴而已,萧侯无需多心。”

    “原本是卫家姐妹自己小聚。储君殿下临时起兴,邀约萧侯,同赴家宴。”

    “秦国夫人已经在东宫金桂殿等着啦。”

    萧承宴转过半个身子,窗棂繁复图案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半张凌厉眉眼笼罩在明暗阴影当中。

    “秦国夫人还在东宫?”

    他对着西斜的日头,“晌午入宫,早该出宫了。”

    传话内侍谄笑:“还在,都等着萧侯赴宴呢。皇太弟殿下原话道,不醉不归。”

    萧承宴召内侍入寝殿,平淡问起, “你是皇太弟身边的人?刚从东宫过来?亲眼见秦国夫人还在金桂殿?”

    “是,是。殿下请萧侯速去。”

    “借你人头一用。”

    内侍赔笑的面色一僵,“萧侯说什——”

    刹那间,一道白色刀光闪起,昏暗寝殿被刀锋光华照亮一瞬,又黯淡下去。

    鲜血滴滴答答流了满地。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寝殿。

    萧承宴提着人头,漫不经意往金砖地上一扔,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借你人头一用,表明萧某心迹。”

    “东宫从上到下所有人,包括皇太弟李恒,在萧某眼里,和猪羊无甚区别。”

    萧承宴转过半个身体,对向龙床方向。

    两名御医伏倒在床边,浑身战栗,不敢抬头。

    新鲜割下的人头滚去龙床边。

    龙床之上,仰躺着一具干枯的身体,早已失去活气,如同枯死朽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显露出肉身还留在世间。

    萧承宴面对两名御医说话。

    “之前几次三番有人买通你们,试图谋害天子肉身。”

    “弑君恶事你们两个不敢做。”

    “谁买通的你们,幕后哪个主使,你们也不敢说。”

    萧承宴打量四周隐隐发散腐朽的寝殿:“本侯连续守这寝宫七日。守得足够久,也没有必要再守了。”

    “今日赴东宫宴,即将离开寝宫几个时辰。实话告诉你们,本侯一走,无人护寝宫——你们必死,天子必死。”

    两名御医猛地抬头,露出两张惊慌失措的脸。

    萧承宴取出帕子擦拭沾血的手,扔去血泊里。

    “世人常说,本侯有操弄权柄之野心,乃是作乱之枭雄。名声于我无所谓,本侯只看实在的。揪出祸首,贼子伏诛,最好死在本侯手里,足够了。”

    “要么,你们两个趁现在还活着,写下供状,签字画押交给本侯。谁暗中收买你们弑君,幕后主使是哪个。等你们死后,本侯替你们复仇。”

    “如果你们畏惧太深,宁死也不敢写供状……”萧承宴意兴阑珊地站起身,往寝殿外走。

    “罢了。”

    身后拉出一片死寂。

    萧承宴脚步踏出门槛的同时,身后一名御医哑声道:“萧侯留步。”

    ————

    殿内响起的丝竹乐音带出颤声。乐师们表情麻木地一遍遍献艺。

    卫传莺安分一阵,久等不见贵客,又自作主张挪来南泱身边。

    这次乐声当中的悄悄话却和之前大不同了。

    “大姐姐把我带来,指望我随二姐姐去侯府闹个鸡飞狗跳。她当我傻吗?我岂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二姐姐,我不听她的。”

    南泱:嗯?

    你不傻,三娘,你一点都不傻。该巴结的时候当面巴结,转头你就踩啊。

    南泱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彻底忽略耳边的噪声,专心品酒。

    撇开烦人的三妹不提,酒确实是美酒。

    喝着喝着,胸怀畅然大悦,醺然神游天外……

    至于耳边什么苍蝇嗡嗡响?管它呢。听不见。过耳便忘。

    砰一声大响,殿门左右敞开。

    春日大风刮进殿内,吹起软纱珠帘,将酒气暖香吹散个干净,帘后的丝竹乐音戛然而止。

    南泱侧身而望,只见萧承宴和皇太弟并肩站在敞开的殿门外,日光下的影子照进殿中。

    雉奴快活地招手,“萧侯!我陪着秦国夫人呢!”

    萧承宴的目光注视过来。对着雉奴略一点头,越过他,定在南泱脸上。

    南泱弯着眼冲夫君笑了笑。

    “殿下。”萧承宴在响亮的丝竹乐声中开口道,“丝竹停一停。萧某有话问夫人。”

    皇太弟大笑允诺。

    蓦然陷入寂静的殿内,只有主宾二人入座的脚步声。

    萧承宴脚下长靴踩着殿中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大步入殿。

    走过南泱面前时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食案上干干净净的杯盘:“晌午入宫吃酒,等到下午日头落山,一口没吃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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