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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翡翠茱萸》 150-160(第14/15页)
,我们唯有尽力救出所有被困的人,一切许还有机会挽回。大理太子与我约定一日为期,我需尽快将人救走。”
金坠叹息一声,望向那座孤零零的树屋,问玤琉道:“他还好么?”
玤琉摇了摇头:“听说他前日回来后便病倒了,这几日都未出过屋。若见到你,许会好一些吧……”
就在这时,两个巡逻的哀牢战士牵着猎犬向这边走来。三人连忙屏息躲藏在丛林中。那猎犬嗅到了什么,嚎叫一声向她们藏身的树丛扑来。
金坠呼吸一滞,却见阿凤蓦地起身向那恶犬飞奔而去,高呼道:“洛洛!”
那恶犬见了阿凤,竟亲昵地伸出舌头打起滚来。牵狗的两个哀牢战士见阿凤回来,大为讶异,面露不善地围上前质问她为何叛逃。阿凤冷静地用土语解释一番,说得绘声绘色,边说边往树屋远处走去。树屋前的守卫们见状也围上来,扭住阿凤的胳膊骂骂咧咧。
金坠急道:“他们要对她如何?”
“他们要带她去见沙壹姆,用族法惩罚她。”玤琉苍白道,“你快去树屋,我去帮阿凤!”
她言毕从树丛边上出去,装作路遇,向他们询问情况。趁着守卫都被吸引了注意,金坠悄悄而出,慢慢绕到树屋前,蹑步攀上木梯,俯身钻入藤蔓遮蔽的门洞。
树屋中一片黑暗,火塘熄了,只见窗边一星残烛昏昏。金坠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幽声而入,低唤道:“殿下……?”
没有回音。金坠来到点着残烛的桌案边,借着幽光四顾,只见小屋中空无一人。元祈恩不在这里。
前夜溪谷相会,他发病倒地,遭哀牢人挟走。玤琉说他回来后便一病不起,未曾出屋。这会儿夜色已深,他独自去了哪里?
金坠满心不安,只得缩在墙角等他。案上残烛摇摇欲熄,用最后一点幽光映照出桌边的一小幅贝叶画。那画刚刚作成,墨痕未干,似信笔涂鸦,不知所绘,边上还有一首草书题诗:
“笑靥犹存烬未销,啼痕未尽泪先凋。鸿蒙寂寂藏天地,忽有灵犀贯九霄。劫火余灰凝玉魄,枯柯折尽寒林声。娲皇补罢苍天裂,独有相思炼不成……”
那字迹开始还能辨认,每多一字便扭曲一点,最终面目全非,鬼画符一般。金坠被攫住了,呆望着那树叶上的诗画不能动弹。
俄而残烛熄灭,四下陷入黑暗。金坠如梦初醒,却听一阵异响自树屋外传来,慌忙蜷缩在墙角。屋门戛然而开,月光如水泼洒入室,点亮了来者的黑玉面庞,将他映照得如同梦中之人。
“殿下……!”
金坠确认并无旁人,起身向他走去。他却受惊似的后退几步,喃喃道:“你是谁?”
金坠以为他没看清自己,便走到他面前。元祈恩在幽暗的月影下呆望着她,仿佛她已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金坠抬手轻抚上他冰冷的黑玉假面,又唤道:“桑望……?”
他微微侧过脸,并未认出金坠,亦不惊讶她的到来,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幽灵。
“你能帮帮我么?”他怔怔道,“太亮了……这里太亮了……”
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屋中火塘冷,残烛尽。除了窗洞洒落的几缕月光,四下一片幽黑,几乎不见五指。金坠毛骨悚然,颤声道:“什么太亮?”
“你看不见么?”他低语道,“就在我的身体里……”
他形如梦游,蹒跚上前,痛苦地低喘着,俄而溺水一般抓住金坠,将她扑倒在火塘边铺着的羊毛毡上。
“帮帮我,熄灭它罢!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帮帮我,帮帮我!”
金坠被他扼得喘不上气,强忍痛楚,拼命掰过他的脸,抚着他被面具遮蔽的脸庞,柔声道:“别怕,我就在这里……我会帮你的!”
“不……你看不见。你们都看不见……”
元祈恩失魂落魄地甩开她,端起桌上熄灭的烛去照那幅墨痕未干的贝叶画。
“听,听啊!整片山林都在嚎叫,我却坐在这里写我的诗……”
他呓语似的喃喃着,蓦地哀嚎一声,将写在叶子上的诗画撕得粉碎,扔进熄灭的火塘中。
金坠吓呆了,忽闻屋外传来脚步声,霎时清醒过来。这座树屋小得一览无余,唯有床榻下可藏身。她俯身钻进榻下,屏息窥视,只见一双小脚在黑暗中轻步而来,脚踝上系着的银铃闪闪发光,泠泠作响——是妲瑙。
那小苗女翩然而至,见元祈恩无力地倒在墙角,忙将他扶起来,柔声安抚几句。待他不再呻吟,她跑到摆着一排黑瓦罐的墙架边,踮脚取下几只,一咕咚倒在石磨子里碾碎了。
金坠倒吸一口凉气——墙架上的那些黑瓦罐中装的皆是哀牢山的毒虫!初来这座树屋时,她曾目睹祈恩将那些毒物放在受伤的双手上,任由它们吸食自己的血肉。
金坠悄悄从床下探出头,只见妲瑙背对自己捣鼓着石碾,屋中一片笃笃声。半晌,她将捣好的一团乌黑碎末盛在碗中。金坠一凛,以为她要端给祈恩,却见妲瑙仰起头,将那团活活捣碎的蛊虫生吞了下去!
妲瑙吞下毒虫,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匕首吻了一下,解开衣领,将刀刃往自己心头扎去。鲜血汩汩而出,她却似毫发无伤,端起空碗接着自己的血,直到满溢。
她顾不得包扎,捧着那碗血走到窗前跪下,举碗拜月,喃喃诵咒,似在施行一项古老的仪式。事毕,她将那碗端到元祈恩面前。他倚墙颓坐,无知无觉,任由妲瑙像一条黑色的小蛇缠绕着脖颈,将碗中血慢慢喂给他。
“是啊,你在发光!你的光那么美,就像天上的月亮,没有人忍心将它熄灭……”妲瑙一面给他喂血,一面用苗语柔声道,“吃吧,吃吧!妲瑙会让你好起来的……”
金坠紧闭上眼,不敢去看这骇人的景象。四下幽暗死寂,妲瑙蓦然回头,冷冷道:“出来!”
金坠一凛,捂嘴瑟缩在床底。只见那双系着银铃的小脚慢慢向自己走来,随后是一双幽亮发绿的眼睛。她发现了!
“我就知道是你。”妲瑙趴在床脚边盯着金坠,幽幽一笑,“你好啊,中原来的花脚猫儿!你肚子里的小猫儿还好么?”
金坠镇定心神,慢慢从床的另一侧出来,指着妲瑙手上那只血红的碗:“你给他吃了什么?”
“我的心头血啊。”妲瑙正色道,“我是苗疆月神的女儿,我的血是包治百病、净化万物的灵药!瞧你浑身脏兮兮的,要来一口么?”
金坠想起地牢中那位戴着五色绳结的老人,厉声道:“你祖父没同你说过么?这是你们先祖的禁忌,是害人的禁术!你会遭反噬的!”
“所以我们的先祖都灭亡了!祖父不明白,他以为死守着那串发霉的绳子就能天下太平!”
妲瑙尖厉地笑起来,跳舞一般踩着月光来到窗边,仿佛涉水而行。她望着窗洞外惨白的满月,吟唱似的说道:
“月亮上的父神母神告诉过我,这世界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死!管你解不解得开那串疙瘩咒,四万年后,一切都要被天火烧成灰——眨眼功夫又会重新活过来!那时候,世上的一切都将变得更新更美,就像大雨过后树林里冒出来的野菌子。人也会变得像菌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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