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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翡翠茱萸》 60-70(第13/18页)
的话,淡淡一笑,“放心吧,真的没事。”
金坠忐忑不安,正要再问,君迁轻握住她的手,敛容道:“我还有些公事与苏通判商议,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就来。”
金坠欲言又止,颔首道:“那我在家等你。”
苏夔唤来书吏:“送金娘子回府。”
金坠道了谢,与苏夔行礼作别,深深瞥了君迁一眼便同书吏出去了。
还未走出衙门,迎面过来个官员叫住那书吏嘱咐了些事。金坠左顾右盼,踌躇半晌,趁其不备,转身原路跑回去,复又来到苏夔的那间房门外。她在廊下摆放的盆景后掩藏起身形,附耳听了片刻,心中一沉,叩了叩门;不待里间应声,径自推门而入。
君迁正要将手中的一份公文递给苏夔,见她折返,十分惊愕,仓促收起那纸张。金坠早已瞧见,疾步上前问他:“这是什么?”
君迁一怔,尚未做声,金坠一把从他怀里抢过那信来,飞身跑到墙角去。只一瞥,霎时面白如纸,抬头紧盯着他,颤声道:
“……你也要去云南?”
第69章 路漫漫 前路迢迢,幸而相思近在咫尺……
君迁一言不发, 疾步上前想取回那信。金坠紧攥着信纸不妨,厉声道:“是他们逼你的么?逼你写下这辞呈自请流放?你回答我呀!”
君迁不置可否,只望着她道:“你不该来这里。”
苏夔在一旁叹了口气, 问君迁:“见微,此事可是欧阳洵他们逼你……”
君迁冷声道:“御史崔中丞等启台谏奏劾, 由欧阳副相领衔上疏, 陛下已准奏了。我不得不去。”
苏夔蹙眉:“那童谣之事, 你莫非已承认了?”
君迁凄凉一哂:“我承认, 那日是我误诊, 污蔑了叶贞太妃的清白,故而引发这场非议。”
金坠错愕:“你为何要那么说?你是冤枉的啊!什么童谣,根本是子虚乌有……”
“好一个误诊!这倒是个好说辞。”苏夔冷笑, “是新党让你这么说的吧?骑驴下坡, 顾全大局保了体面,又不至同长公主鱼死网破,以便从长计议——想来他们两边都能接受这个局面。至于他们此番相争的苦果,只有让你一个人吞下了。”
君迁不语。金坠噙着泪, 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那陛下呢?你不是东宫侍读出身么, 连来杭州办施济局都是陛下亲自给你的密令, 为何突然就翻脸不认了?”
君迁只垂着眼帘。苏夔摇了摇头,低声劝金坠:
“此事关乎皇家声誉,掣肘过多, 纵是陛下想保他,恐也有心无力吧。如今新旧两党势同水火, 被迫裹挟其中,万事身不由己……事已至此,远离纷争遁走云南, 不失为明哲保身的良机。我想陛下亦是念此之故,才默许尊夫自请离任吧。”
沉寂良晌,金坠终于止住了泪,容色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冷冷道:“好,去就去。”
她说着走向君迁,将那信纸塞回到他手上,扬起脸冲他一笑:“走吧,我们回家收拾包袱——我与你一起去。”
君迁深望着她:“你不能去。”
金坠一怔,急道:“你我没有和离吧?哪有赴任去不带妻室的道理?”
君迁斩钉截铁:“滇中大疫,其势甚凶,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我不怕!我们一路来杭州,什么疫病没见过,什么险没冒过?”
“这次不一样。皎皎,你真的不能去。”
金坠冷笑:“我若非要去呢?”
君迁摇摇头:“我不能让你去。”
金坠情急道:“凭什么?你不怕死,我就怕么?”
苏夔见状,上前劝君迁:“令正情深意笃,一心相随,见微,你就……”
“她不能去!”
君迁不待上司言毕便凛声打断了他,罕见的疾言厉色,吓得苏夔缄了口。
金坠从未见他这般,不由怔忡语塞;回过神来满心委屈,鼻子一酸,用双手捂住面颊便夺门而出,良久放下双手,发觉自己竟流不出一滴泪。整个人没情没绪,白日游魂似的,一路晃荡回了家中。
夏日正盛,僻静的半道红坊巷笼在一片绿荫蝉鸣之下。天热得出奇,走在树下全无半点清凉,只觉身心都闷在只偌大的罩罗里,透不过一口气。
隔壁院中静悄悄的,盈袖还没有回来,不知是否正为梁恒被征调去云南的事情发愁。金坠进了家门,借口没食欲推了午饭,独自卧在塌上,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屋中闷热,虽铺了竹席,仍捂得人汗涔涔的。
半梦半醒,不知躺了多久,忽感到一阵凉风拂来。翻身睁眼,只见沈君迁静坐塌前,手中拿着一柄竹扇,正轻轻在她枕畔摇着。
金坠揉了揉眼,喃喃道:“你几时来的?”
“方才。”君迁柔声道,“你继续睡吧,时候还早。”
金坠坐起身,默默望了他一会儿,将自己的手移至他摇着扇的那只手上,轻放在塌上。半晌道:
“那件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对不起。”君迁敛了眉。
金坠叹了口气,正色道:“若我今日不去寻苏通判打听,你打算瞒我到几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丢下我,一个人跑去云南么?”
君迁低低道:“是我的错。”
“你这人总是这样,好像世上的错都出在你身上。”金坠凄凄一笑,抬眸凝望他,“那就请你将功补过,带上你家娘子一同去恕罪吧。”
君迁不容辩驳地摇了摇头。金坠厉声道:“我又不是你的物件,我有来去自由!”
君迁望着她:“正因你不是我的物件,才不必随我同去。”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君迁吞声踯躅良久,倏然问道:“你是想和我一起,还是想顺道搭我的车去云南?”
金坠一凛:“你什么意思?”
君迁冷笑:“我知道你一向对那里心驰神往——你不必隐瞒。我并不在意。”
金坠盯着他的双眼,蓦地也冷笑一声:“沈君迁,你说浑话的伎俩可太拙劣了些。你以为这样子就能让我恨你?”
君迁垂眸不言。金坠深深叹了口气,故作嗔态:“就算是我想搭你的顺风车好了,你让不让我搭?我可以给你路费!”
“不必了,我说过不会再收你的钱。”君迁淡淡道,“当初是你要和离,如今你我契约两清,我该走了。”
金坠道:“什么契约,契书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君迁愣了愣,想起那纸契书已在端午那日被她撕碎抛下凤凰山了。叹息一声,正色道:
“云南正值雨季,瘴疠横行,又逢大疫,真的很危险。皎皎,我求你,别去好吗?”
“我讨厌你,非跟你去添乱,你满意了?”金坠眼圈一红,心中五味杂陈,颤声道,“沈君迁,你真胆小!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决定勇敢一些,决定靠近你,你为何又要一把将我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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