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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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我一向对你推心置腹,不知沈学士对我亦如是否?”

    “……自然。”

    “那便请君答我一问。”梁恒目光如炬,“今日沈学士托我约见张官商来此,当真是为给你娘子定制衣裳么?”

    君迁反问:“否则呢?”

    “否则,便如我所料了。”梁恒轩了轩眉,“这屋里就你我二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实不相瞒,你和苏通判私下筹划的那件事,我早就晓得了!”

    说着止了话锋,意味深长地望向君迁。君迁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二人一时大眼瞪小眼,梁恒率先投降,摇扇笑道:

    “罢了罢了,一个施济局,至于搞得这般剑拔弩张?我本懒得过问,不巧那日在绸市被你撞见。你既不惜设套引我入彀,我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其实这本是件青史留名的好事,何必如见不得人般藏着掖着?”

    君迁不知他是敌是友,心生警惕,正暗中思忖说辞,梁恒微微一哂道:

    “沈学士不必紧张。梁某虽不务正业,却分得清黑白利弊,有损医德的事我是做不出的——杭州府衙的王知州那伙人和织造院官商勾结也非一两日了,侵地赚黑钱的事儿不知做了多少,也就苏通判和你来了杭州,才敢与他们搏上一搏。建施济局毕竟是为苍生计,见者有份,我也出一份力便是!”

    君迁直视梁恒:“梁医正此言确乎发自本心?”

    梁恒笑道:“梁某生性愚直,绝非替人做暗桩的料,岂会为了一己私利背弃同僚?我不缺钱,更不缺德!”

    君迁犹自沉吟,梁恒见状,悻悻起身欲去:“沈学士若不信我,在下这就告辞,就当你我今日不曾于这同心楼中会面……”

    “梁医正留步。”君迁唤住他,“我相信你。”

    “西湖山水作证,你绝不会错信!茶乃水中君子,今日你我以茶代酒,共结君子之盟!”

    梁恒粲然一笑,替君迁倒了茶,举盏酹向窗外湖山,一饮而尽。君迁饮了茶,正色道:

    “施济局之事我只与苏通判一人提及,梁医正从何而知?”

    “自然是从苏通判那儿知道的啊!”梁恒扬眉一笑,“实不相瞒,今日来此之前,我已与他老人家见过一面,他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同他讲了那日你在武林门绸市给我下套的经过,苏通判还夸你有勇有谋,懂得请君入瓮哩!”

    “……谬赞。”

    “你那借口寻得恰好,我差些就入了瓮了!但我断定沈学士清风霁月、誉满杏林,绝不会挟人之短。果不其然也!”

    梁恒摇扇一笑,从扇面后打量着君迁:

    “沈学士这擒贼先擒王的魄力,连苏通判都没料到呢!不过依你本意,今日借口请那张大官商来此,单枪匹马的,见了他又打算如何?不会直接苦口婆心劝他把那药王庙让出来改成病坊造福于民吧?”

    君迁坦言:“苏通判身居殊职,我恐他不便参与此事,无奈出此下策。原备今日暂探听虚实,寻机转圜,再做筹谋。”

    “原来沈学士也晓得这是下策啊!那些给织造院办差的官商是什么人物,探听虚实?他探听你还差不多!”梁恒噗嗤一笑,敛容道,“沈学士恕我直言,你的看家本领对付人身上的疑难杂症固然有效,若要治这世上的大小毛病可就百无一用了。”

    君迁并不自辩,问道:“梁医正深谙治世之道,可有良方?”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沈学士和苏通判这样的国之栋梁暗中筹谋的大事,我一介小小九品岂敢插足?”

    梁恒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过沈学士还请放心,今日我既约你来了,就不会让你空跑一遭——我虽没有请来姓张的,却通过关系请了几个他的同行,皆是在这丝绸之府里排得上号的,包括凤凰山药王庙在内待建的数十家绸行商铺他们都入了资。”

    君迁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是想……?”

    梁恒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合抱之薪难折,分而折之,则易摧焉!先把水搅浑,劝说今日来的那几个商人撤资药王庙的工程。那姓张的独木难支,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动工。”

    君迁皱眉:“张瑞其人攀附杭州织造院及王知州立势,本地大小商户皆受其荫庇,岂会轻易离散?”

    “树大必招风,树倒猢狲散,做生意的岂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梁恒眨眨眼,“具体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他们来了我来接待,势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沈神医只管在边上陪坐、望闻问切就成!”

    君迁见他信誓旦旦,心中生疑,正要再问,门扉轻启,鱼鸢儿飘然而来,对梁恒道:“你等的人来了,且在隔间安顿着呢。”

    “来得好,我正嫌他们迟到呢!”梁恒笑嘻嘻地望向鱼鸢儿,“鸢姊姊可否……”

    鱼鸢儿扭头:“自己事儿自己办去,我头疼,莫唤我!”

    梁恒一怔,急道:“那周大官人和莫大官人指明要听你唱的曲子,好姊姊帮我一回,就当我欠你的!这鸿门宴若没了你可不好办啊……”

    鱼鸢儿冷笑:“你欠我的可多了去了,西湖水枯了都还不清!”

    梁恒不依不挠,纠缠不休。君迁在一旁听得焦心,出言劝道:“公事要紧,梁医正勿要强人所难了。”

    梁恒一把揪过他:“你不懂,隔壁那几位挑剔得很,非鱼娘子不见。我不得已借了她的芳名才约到他们,她若不肯露面,咱们还谈什么公事呀?”

    “我又不是苏小小,谁准你随意借我的名头去揽客?他们既来这西泠同心楼里听曲子,就让这里的主人唱给他们听吧,我可奉陪不起!”

    鱼鸢儿白了梁恒一眼,拂袖而去。梁恒呆若木鸡:“这可如何是好呀!”

    君迁岂知他是这样办事的,瞠目道:“你既假人之名,为何不事先与她商议?”

    “这点儿小事我当她不在话下,谁知她今日突然翻脸,真不知我哪儿得罪她了……”

    梁恒哭丧着脸,却见君迁走出门去,忙拽住他:“你去哪儿?”

    君迁道:“去解释。”

    梁恒急道:“解释什么?谁听你解释?做生意的最讲究信用,人家可都是推了要事来的,你一去解释,咱们的生意可就破产了!”

    君迁无奈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难不成真要我把苏小小的魂儿招出来给他们唱曲子?”

    梁恒唉声叹气,蓦地灵光一闪,正色对君迁道:

    “这样吧,我再好生劝劝鱼鸢儿,你趁机到外头巡回一圈,看有哪个头牌娘子这会儿是有空陪客的,先请她们来帮忙暖个场!”

    君迁一凛:“为何要我去?梁医正曾说过你在这里颇有人缘吧?”

    “我……我三番五次来这儿,她们都烦我了!沈学士初来乍到,卖相又好,还是你去合适!”

    梁恒满脸讪笑,不待君迁反驳,拽着他来到鱼鸢儿房前,叩了两下门便独自进去了,转身把君迁关在外头。君迁死死扒着门隙:

    “你要我去说什么?……我不会说!”

    “哎!这有什么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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